菱角

洪池富水物,擘波收紫菱。
春华杂青黄,夏蔓相牵仍。
迨彼风露足,芒角秋实登。
刚铦事利觜,扶挟如有朋。
双锋尚可嘬,四出尤足憎。
昌歜固有嗜,蒺藜非所凭。
外观乏婉软,中质韬玉冰。
取物取诸内,惟彼识者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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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大湖盛产各类水生物产,人们拨开波浪采收紫菱。
春日菱的花叶青黄交错相映,夏日里藤蔓彼此牵连缠绕。
等到秋来风露滋养充足之时,带着尖刺的菱角纷纷成熟。
菱角外壳刚硬长着尖利的角刺,簇拥相扶仿佛相伴的友人。
长着两根尖刺的尚且可以啃食,四面生刺的尤其令人生厌。
古时固然有人嗜好吃昌歜,但菱角绝非蒺藜那样的恶草。
它的外表没有柔婉和顺的形态,内里却藏着如冰似玉的净质。
品评事物应当看重它的内在,只有真正通达的人才能做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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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池广阔的湖泊。
  • 擘波分开波浪。擘,分开、剖开。
  • 牵仍牵连缠绕,指藤蔓互相依附生长的样子。
  • 迨等到、及至。
  • 芒角指菱角外壳长出的尖刺。
  • 刚铦坚硬锋利。铦,金属类的锋利属性。
  • 利觜尖利的尖刺。觜,本指鸟类的嘴,这里代指菱角的尖突部位。
  • 嘬聚拢嘴唇啃咬食用。
  • 昌歜古代用菖蒲根腌制的酱菜,是古时名士喜爱的特殊食物。
  • 韬玉冰蕴藏着如美玉、寒冰一般洁净的质地。韬,藏、包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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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铺陈脉络清晰,从菱角的采收场景写起,顺次追溯它春生、夏长、秋熟的完整生长过程,再描摹它尖刺丛生的外形特征,最后笔锋一转落到内里的冰洁质地,描摹物象精准生动,毫无板滞之感。

全诗没有停留在对物产的客观记录,而是自然升华为观人察物的哲思:世人往往被事物粗陋尖锐的外表迷惑,忽略其内在的美好品质,唯有不重外相、直探本质的人,才能真正发现菱角这类风物的价值。这种托物言志的写法,让一首普通的咏物诗跳出了描摹风物的局限,寄寓了诗人重内质、轻虚表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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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北宋刘挚的《忠肃集》,是诗人创作的一组日常风物咏物诗中的作品。

刘挚历仕北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曾长期在地方任职,对江南水乡的民生物产十分熟悉,这首诗便是他观察乡野风物、寄寓人生思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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