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景繁赴淮南运使

新堤洛水东风峭,下入长淮春浩渺。
淮南使者蓬莱仙,叠鼓鸣铙画船晓。
旦时契阔慕声名,晚岁绸缪亲纻缟。
磨铅并直登瀛州,对案同厅佐京兆。
青蒿长松惭异质,流水高山喜同调。
虽当倥偬喧嚣中,不废罇罍与吟啸。
岁月扑面来纷纷,冠盖送客声扰扰。
北园去岁赋红梅,南浦今春歌碧草。
黄金龙节使光华,白面书生才缥缈。
世高台阁与省府,偏历从容誉清劭。
投虚余刃无足为,澄清百城付谈笑。
时行有命又有义,所遇何多亦何少。
未应刻意怀轩裳,知有高情在鱼鸟。
黄鹄千岁凌长风,奈此沙边老鸧鸨。
朝廷羽仪重人物,行闻追锋赐严召。
玉音寄我其无忘,时有归鸿下云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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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筑堤岸旁洛水之上东风料峭,水流向下汇入长淮,春色浩茫辽远。
赴任的淮南使者如同蓬莱仙客,清晨彩绘官船上鼓铙齐鸣就要启程。
早年我与你分隔两地便仰慕你的声名,晚年情谊恳切,彼此交情亲厚如同纻缟般坚牢。
我们当年一同校书供职、入值馆阁,也曾同堂对案,辅佐京兆府处理公务。
我如浅陋青蒿,愧对你如苍松的出众资质,你我是知音之交,如同流水高山彼此契合。
即便身处事务繁忙、喧嚣纷扰的境况之中,我们也不曾停下饮酒赋诗、吟啸抒怀的雅兴。
岁月匆匆扑面而来纷纭不绝,车马冠盖挤满路旁,送客的人声熙攘喧闹。
去年我们还在北园共赋红梅诗篇,今年春日就在南浦送别,歌咏岸边初生碧草。
你手持黄金装饰的龙形符节,出使的仪仗光彩照人,虽是书生出身,才气却高远超逸。
世人都看重台阁省府的清要职位,你遍历各处官职,从容治事,清廉美好的声誉广为流传。
你才干出众,处理地方政务如同刀刃游于虚空,毫不费力,整肃辖下百城的秩序,只需谈笑间便可完成。
进退行止既合乎天命也合乎道义,所遇的际遇无所谓多也无所谓少。
你本不必刻意执着于功名利禄,我知道你素来有寄情鱼鸟的高远情怀。
千年黄鹄能够凌驾长风高飞远举,可叹我如同沙边衰老的鸧鸨,滞留原地难以前行。
朝廷素来倚重德才兼备的人物,很快就会听闻你接到加急征召,返回朝中任职。
日后你切莫忘了给我寄来佳音,我自会盼着归鸿从云外飞来,捎去你的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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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契阔指聚散离合,这里侧重指早年分隔两地的经历。
  • 绸缪这里指情谊缠绵恳切。
  • 纻缟出自《诗经》,代指朋友之间交情深厚、彼此馈赠的坚贞友谊。
  • 磨铅指校勘文字、整理典籍的工作,是馆阁官员的日常事务。
  • 登瀛州唐代称进入翰林院为登瀛洲,这里指宋代入值馆阁,是士大夫引以为荣的清贵经历。
  • 倥偬事务繁多急迫的样子。
  • 罇罍古代盛酒的酒器,代指饮酒。
  • 龙节古代朝廷授予地方高级官员出行的符节,以铜为之,刻龙形。
  • 清劭指品行清廉美好。
  • 余刃出自《庄子》庖丁解牛的典故,形容才干出众,处理事务游刃有余。
  • 轩裳古代大夫的车服,代指高官厚禄。
  • 追锋指朝廷派出的加急征召使者,取其疾速之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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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赠别七言古诗,全诗脉络清晰,章法严整:开篇从送别时的江淮春景起笔,点出友人赴任的行程,随后大段回溯二人数十年的交谊,从早年相知到同朝共事,再到平日诗酒往还的雅趣,层层铺陈,情真意切。

诗作没有一般送别诗的悲戚之态,转而以大量篇幅称颂友人的才干与品行,用流水高山、游刃有余等典故,精准契合二人知音的身份,既表达了对友人整肃地方政务的期许,也暗含了对彼此同道情谊的珍视。末尾以黄鹄高飞、朝廷追锋的意象作结,一扫送别诗的怅然,格调温厚雅正,尽显北宋中期台阁士大夫从容雍容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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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刘摰为友人蔡承禧(字景繁)赴任淮南转运使所作的送别赠诗。

刘摰与蔡承禧为同榜进士,早年曾一同在馆阁、京兆府任职,二人交谊深厚,政见相合。当时蔡承禧由朝中外放担任地方转运长官,刘摰作诗送行,既叙旧谊,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期许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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