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斋岁晚寄莱芜田同年

西北东南邑,相望叹索居。
音尘路千里,契阔岁三除。
薄宦随群众,平生愧拙疏。
茂陵将谢病,中散不便书。
燕泽归鸿尽,东山晚雪余。
江湖劳梦寐,风土污簪裾。
尘卷吾成癖,囊诗子富储。
孤怀吟剑锷,旧迹梦昆墟。
今古看毫髪,功名剩赘疽。
何时拂衣去,相与醉鲈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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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分处南北不同的城邑,遥遥相望慨叹各自独居。
音信相隔千里路途,辗转别离已经过了三年岁末。
官职卑微随众人浮沉,平生惭愧自己生性拙疏。
我如今像居茂陵的司马相如一样将要托病辞官,又像中散大夫嵇康一样懒于作书应酬。
燕地水泽边北归的大雁已经飞尽,东山之上傍晚的积雪还留着残痕。
江湖闲居的念想常常在梦里萦绕,风尘俗事沾污了我的官服。
我对着满架书卷已成痴癖,你囊中收藏的诗作却十分丰足。
孤高的情怀抚剑吟咏,旧日同游的踪迹常在梦中浮现。
将古今世事看得细如毫发,功名利禄不过是多余的毒疮赘疣。
什么时候我们能拂衣辞官归隐,一同畅饮共享鲜美的鲈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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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时代对同榜考中进士的人的称呼,是宋代士大夫重要的社交关系身份。
  • 索居远离亲友独自居住的状态。
  • 契阔指辗转离合、漂泊别离的时日。
  • 谢病托病辞官,用汉代司马相如客居茂陵因病辞官的典故。
  • 中散指三国魏名士嵇康,他曾官中散大夫,生性疏放,不喜应酬写信。
  • 簪裾古代官宦显贵的服饰,这里代指仕宦生涯。
  • 赘疽人体上多余的毒疮赘疣,比喻功名利禄是毫无价值的累赘。
  • 醉鲈鱼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吴中鲈鱼脍,随即辞官归隐的典故,代指归隐享受闲适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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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寄赠友人的五言长律,全诗脉络层层递进,从别离的思念写起,渐次铺陈岁末的寥落、仕宦的疲惫、对知己的惦念,最后落点到同隐的相约,情感沉挚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浑成,无论是司马相如谢病、嵇康疏懒的自况,还是张翰思鲈的归隐期许,都精准契合宋代地方官员倦于俗务的典型心境。全诗将二人相隔千里的知己相惜之情,融于岁晚荒寒的景物描写之中,结尾的归隐之约,跳出了一般寄赠诗的应酬俗套,尽显二人相知至深的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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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刘摰担任地方州县官职的岁末时节。

“同年”是宋代士大夫对同榜及第友人的尊称,此时刘摰身处县衙官舍,岁暮天寒,与远在莱芜的同榜田姓友人阔别多年,感念仕路蹉跎、俗务缠身,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遥寄对友人的思念与同隐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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