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辂氏东亭书事四首 其一

寄隐无怀土,为文倦解嘲。
地闲从草徧,门静绝人敲。
螳伏寻蝉捕,莺斜趁蝶捎。
楚冠谁问事,越鸟自知巢。
罇酒欣常满,邻书得借钞。
援琴意流水,弹剑恨空庖。
兰径深添菊,蔬畦净拔茅。
殷勤谢老圃,善恶不相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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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身隐逸从来没有怀恋故土的愁绪,写文章也早已厌倦了扬雄《解嘲》式的自我辩解。
地方闲散任由野草遍地生长,门庭清静完全没有外人前来叩门打扰。
螳螂伏在草间正寻找猎物准备捕蝉,黄莺斜掠着身形追逐着蝴蝶掠过枝梢。
戴着楚式隐冠的人谁也不会来过问俗世事务,南方飞来的越鸟自然懂得眷恋自己的旧巢。
杯中的美酒令人欣喜常常满溢,邻居的藏书还可以借来抄录研读。
抚弄琴弦心中意趣如同流水般悠远,弹起宝剑却怅恨家中厨下空空一无所有。
种着兰草的小径边新添了几丛秋菊,种菜的田畦里已经把杂草清理干净。
我要郑重地多谢管园的老农夫,善恶美丑的界限从来不会混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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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严格按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次序进行创作。
  • 寄隐托身于隐逸的生活状态。
  • 解嘲指汉代扬雄所作的《解嘲》赋,这里代指自我排遣世俗非议的文字。
  • 楚冠楚地样式的便帽,这里代指隐者所戴的、区别于官宦制式的闲居冠饰。
  • 越鸟南方的鸟类,古有“越鸟南栖”的典故,代指眷恋故土、安于本真的人。
  • 弹剑用战国时期冯谖寄人篱下弹剑作歌的典故,抒发怀才不遇、生活清贫的怅惘。
  • 老圃对常年打理园圃的资深老农的尊称。
  • 不相殽互不混杂,“殽”通“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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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白描手法串联起闲居日常的细碎景致,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将隐逸生活的悠然意趣写得鲜活可感。

诗人从动静两个维度落笔:静处写门庭草色、满樽美酒、借抄邻书的闲散松弛,动处写螳螂捕蝉、黄莺逐蝶的鲜活生机,物态与人情完全相融无间,把退居之后不问俗务的自在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以致谢老圃作结,点出善恶不淆的立身准则,暗合诗人一生刚正不阿的品格,让通篇的隐逸意趣跳出了普通闲居诗的浅淡,拥有了厚重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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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刘摰的次韵唱和之作,收录于其文集《忠肃集》中,是诗人酬答友人辂氏的同题组诗中的第一首。

刘摰一生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在新旧党争期间多次仕途起落,这首诗正是他受挫退居乡野时所作,通篇描摹东亭周边的闲居景致,寄寓了他不随流俗的隐逸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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