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二首 其一

我乘着双桨的舟楫向东疾行驶离大梁，在漂泊的旅途中伴着酒樽度过了重阳佳节。
往日里总遗憾身系朝堂与江湖田园多年相隔，羁旅之人哪里会为这万里远路心生感伤。
淮地古寺边月色清寒，芦花随风翻飞扬起白絮，楚地林间霜期来得早，菊花正迎着秋意泛出嫩黄。
清点竹箱里剩余的谏纸还有不少，全都用来题写新的诗篇，尽数收入随身的锦囊中。

• 大梁战国时魏国都城，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即今河南开封。
• 樽罍古代两种盛酒的青铜器具，此处代指饮酒、漂泊饮酒的状态。
•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在异乡，此处指诗人离京赴外的行旅状态。
• 谏纸宋代朝廷专门发放给谏官，用来书写谏言奏章的专用纸张，是谏官身份的标志性物品。
• 锦囊用锦缎缝制的精美袋子，古代文人常用来收藏珍贵的诗文手稿。

这首七言律诗气韵疏朗开阔，完全跳出了普通贬谪诗悲酸哀怨的俗套，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刚直旷达的精神风貌。

首联起笔就用“东飞”二字写出舟行迅疾的状态，点明离都的行迹，带出漂泊途中恰逢重阳的行旅感，起笔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颔联反向翻进，常人写羁旅万里必多伤怀，诗人却直言自己常年遗憾被朝堂事务束缚，与江湖田园相隔，根本不会为远谪万里而感伤，直接亮出自己不为仕途得失萦怀的本心。颈联纯用白描写沿途秋景，寒月映白芦，早霜催黄菊，冷暖色调相衬，把萧瑟的秋途点染得充满鲜活的诗意，毫无凄苦之感。尾联收束全篇，将原本用来书写谏言的纸张尽数用来创作新诗，把政治上的失意完全转化为文学创作的动力，余味悠长，尽显诗人的高风亮节。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初年，当时刘摰身为谏官屡次上疏反对青苗法等新政，因直言忤上被调离京师，在离开汴京东赴地方任所的途中写下这组作品。

刘摰以刚直敢言闻名于朝，此次遭贬并未陷入消沉怨怼的情绪，反而将行旅所见转化为诗思，在出都途中接连创作诗篇明志，尽显其旷达的处事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