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定国湖上

君来惟有岸蒲青,落寞羁怀独此行。
远浦自迷春草色,绿阴初变夏禽声。
龟毛兔角知何物,鹏海鹪枝各有情。
且共论文一樽酒,吴霜从向鬓间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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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来的时候唯有岸边的蒲草泛着青色,落寞的羁旅情怀伴着你独自踏上这趟行程。
远处的水滨春草迷蒙望不到边际,夏日的绿荫渐渐浓郁,禽鸟的啼鸣也悄然变换。
龟毛兔角这类虚妄不存在的事物究竟是什么,无论是高飞的鹏鸟所游的沧海,还是鹪鹩所栖的小枝,都各有其自在的情味。
暂且一同举杯饮酒谈文论道,任凭如霜的白发慢慢在鬓边生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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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应答诗篇。
  • 羁怀羁旅之人的情怀,漂泊在外的失意心绪。
  • 远浦远处的水滨、水岸。
  • 龟毛兔角佛家语,指乌龟身上生毛、兔子头上长角,原指世间不存在的虚妄事物,此处代指世俗间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
  • 鹏海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大鹏鸟翱翔所去往的南海,代指高远宏大的人生志向。
  • 鹪枝出自《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代指寻常人安身立命的微小居所与平凡归宿。
  • 吴霜吴地多霜,此处代指鬓边的白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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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典型的宋人唱和抒怀佳作,前两联由景入情,开篇点出友人漂泊赴约的背景,湖岸蒲青、春草迷浦、夏禽变声的初夏景致,将落寞的羁怀融于淡远的湖光山色之中,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化用《庄子》的两个经典典故,以龟毛兔角喻世俗虚名的虚妄,又以鹏海与鹪枝对举,消解了人生境遇高下之分的执念,点明无论穷达都各有自在情味的旷达人生观,理趣盎然又不失温厚。

尾联收束到当下相聚的场景,把酒论文、任凭霜生鬓角的告白,将二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看淡得失、珍惜当下交谊的心境写得沉挚动人,是北宋中期士大夫群像心境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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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刘挚与友人王定国的唱和之作。

王定国名王巩,是北宋著名文人,因受苏轼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多年,晚岁北归后与刘挚等朝中旧友交游湖上,彼此以诗唱和慰藉平生坎坷际遇。刘挚作为元祐更化时期的重臣,与王定国交谊深厚,这首次韵诗正是二人湖上相聚时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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