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杂歌三首 其三

汉天子,观风自南国。
浮舟大江屹不前,蛟龙索斗风波黑。
春秋方壮雄武才,弯弧叱浪连山开。
愕然观者千万众,举麾齐呼一矢中。
死蛟浮出不复灵,舳舻千里江水清。
鼓鼙余响数日在,天吴深入鱼鳖惊。
左有佽飞落霜翮,右有孤儿贯犀革。
何为临深亲射蛟,示威以夺诸侯魄。
威可畏,皇可尊,平田校猎书犹陈。
此日从臣何不言,独有威声振千古,君不见后嗣尊为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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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天子出行,巡视民风来到南方之地。
船队行至大江忽然停滞不前,蛟龙出没相斗,江面风波如墨般昏黑。
此时汉帝正值壮年,身负雄武之才,拉开弓箭叱退浪涛,声势震得连山都似要崩开。
围观的千万民众都惊愕失色,汉帝挥动令旗,全军齐呼,一箭正中蛟龙。
死去的蛟龙浮出水面不再有灵,绵延千里的船队驶过,江面一片清宁。
军中鼓鼙的余响数日都还在回荡,水神天吴吓得深潜入底,鱼鳖也都惊惶四散。
身边左侧的勇士佽飞射落了羽毛如霜的飞鸟,右侧的善射者能穿透犀牛皮甲。
为何要亲临深险的江水边亲手射蛟?是为了彰显天威,震服诸侯的胆魄。
天子之威令人敬畏,皇权至高尊崇,早年在平野围猎的旧典史书上依然历历可考。
当日随行的臣子为何不称颂这份功绩?唯有汉帝的威名震荡千古,你不见他后世的庙号被尊为“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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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风古代帝王巡视四方,考察民风民情,了解地方治理情况。
  • 弯弧拉开弓箭。
  • 举麾挥动指挥用的旌旗。
  • 舳舻千里指船队首尾相连,绵延千里,形容船队规模极其盛大。
  • 鼓鼙古代军中使用的大小战鼓,代指军乐声。
  • 天吴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的水伯,是掌管水泽的天神。
  • 佽飞春秋时期楚国的著名勇士,这里代指帝王身边的善射武士。
  • 霜翮羽毛洁白如霜的飞鸟,翮是鸟类翅膀上的硬羽。
  • 犀革犀牛皮制成的坚韧皮甲。
  • 校猎设置栅栏围拦野兽,进行大规模围猎活动,是古代帝王彰显武力的仪式性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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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咏史诗采用汉赋常用的铺陈叙事手法,开篇直入史事,先极力渲染江面风浪大作、蛟龙出没的惊险氛围,再层层铺写千军万马齐呼、一箭中蛟的壮阔场面,画面冲击力极强,把汉武帝的雄武英姿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作没有停留在单纯的史事复述,后半部分转为直接议论,点出帝王亲冒风险射蛟的核心目的是向地方势力示威,震慑诸侯的野心,最后以“威声振千古”收束全篇,既表达了对汉代盛世威权的追慕,也暗含了对中唐朝廷孱弱、无力震慑藩镇的现实的隐讽,笔力雄健,寄意深远,是韦应物咏史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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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韦应物的咏史组诗第三首,化用《汉书·武帝纪》中汉武帝元封五年南巡,亲自射蛟于浔阳江中,威震四方诸侯的真实史事创作而成。

安史之乱后唐王朝藩镇割据日益严重,中央朝廷威权旁落,韦应物借追慕汉代盛世帝王的雄武声威,暗中寄寓对当下现实的感慨,诗作大概率创作于他任职江淮地区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