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观放鹘搏兔不中而飞去

秋霜濯空林,暮日在峰顶。
冥冥起长风,稍稍绝遗影。
骁禽值猛搏,俯取不待顷。
岂非求者乖,矫翮成远聘。
未能谢榛莽,那用遽悼悻。
此心竟可怜,得失未宜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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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浸染了空旷的山林,傍晚的落日正高悬在峰顶。
昏暗暮色里刮起了长风,地上的残影渐渐消散无踪。
勇猛的猎鹘正要全力搏击,俯身抓取猎物不过顷刻之间。
难道不是它求胜的心思出了偏差,才振起羽翼飞向遥远的天际。
野兔尚且没能躲开丛生的草木,又何必立刻为失手而懊恼遗憾。
这份旷达的心境实在值得赞许,一时的得失本不该成为挂怀的心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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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濯洗涤,这里指秋霜覆盖、浸染山林。
  • 冥冥形容暮色昏暗朦胧的样子。
  • 骁禽勇猛的飞禽,这里指被驯养用来狩猎的鹘,属于隼类猛禽。
  • 不待顷不到片刻,形容时间极其短促。
  • 矫翮矫是举起,翮指鸟的翅膀,这里就是振翅高飞的意思。
  • 榛莽丛生的杂草灌木,这里指野兔藏身的草莽区域。
  • 遽悼悻遽是立刻、马上,悼悻是懊恼遗憾,指为一时失手而心生不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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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沈括作为宋代文人兼具理性思辨的创作特色,全诗层次清晰,由景及事再及理,过渡自然毫无生硬感。

开篇四句铺陈出寥廓清冷的暮秋山景,为后续猎鹘搏兔的事件铺垫出开阔的背景氛围,没有细碎的描摹,笔力疏朗大气。中间四句叙事,精准捕捉到猛禽失手的转折瞬间,没有落入叹惋猛禽失机的俗套,反而跳出了世俗功利的评判逻辑。末尾两句直接点明主旨,提出不必为一时得失耿耿于怀的旷达观点,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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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科学家、政治家沈括任职海州期间所作,海州即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当地自古就有驯养猎鹘捕猎野兔的民俗传统。

沈括某次出行观猎,亲眼目睹猎鹘全力搏兔却失手、最终振翅远飞的场景,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跳出寻常观猎诗追求快意的俗套,转向对得失哲理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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