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命

沈括 · 宋代

山木啸兮云幽幽，秣我归马兮无为久留。
江鼯翔兮雨漫漫，回予车兮水渐幰。
仲何为兮中野，澹将洋兮疏驾。
目逝兮形留，郁逍遥兮日下。
泻慕兮流观，抚节兮浩望。
驷黄戾兮靡骋，旋吾辀兮焉往。
不我虚兮斯辰，思何为兮鞅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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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树木呼啸啊云层幽幽，喂饱我归马啊不要久久停留。
江间鼯鼠飞翔啊雨雾漫漫，调转我的车啊河水浸湿车幔。
您为何啊奔走郊野，水缓浩荡啊放慢车行。
目光远逝啊身形停留，沉郁逍遥啊太阳西下。
倾吐思慕啊纵目观览，抚着马鞭啊遥望远方。
四匹黄马已到啊无法驰骋，调转我的车辕啊能往何方。
此刻良辰不欺我啊，又为何苦苦思念啊烦劳匆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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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喂养，此处指喂饱出行的马。
江鼯江中的鼯鼠，一说指江间飞禽。
幰古代车上用来遮挡的帷幔。
辀车辕，此处代指整个车马。
澹将洋澹通“淡”，指水流平缓；洋指水势浩大。
疏驾放慢车速，舒缓前行。
泻慕倾吐怀慕，抒发思念之情。
抚节抚握着马鞭，一说指按着节拍。
驷黄四匹黄马，代指驾车的车马。
靡骋无法驰骋前行。
鞅掌原指事务繁杂匆忙，此处引申为烦忧劳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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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是宋代骚体抒情诗的佳作，继承了楚辞借景抒怀的传统，通篇沿用楚辞标志性的“兮”字调，格调古雅深沉，韵味悠长。

开篇先造境，山木呼啸、云幽雨漫的荒寒凄清之景，精准契合了作者晚年政治失意后的迷茫心境，为全诗奠定了幽冷怅惘的基调。诗人以行旅彷徨的场景为载体，把自己历经宦海风浪后，内心的迷茫无依、对人生归宿的思索，都藏在了景物描写之中，那种欲去还留、四顾茫然的复杂情绪，含蓄深婉，呼之欲出。

全诗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以幽渺的意境承载沉郁的情志，将宋代文人退隐后复杂的内心世界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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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是沈括晚年退居润州梦溪园时所作。

沈括一生经历北宋王安石变法，卷入党争漩涡，多次遭贬谪，晚年退隐后，寄情山水著书，也创作了不少寄寓个人幽隐情志的作品，本篇正是作者抒发晚年心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