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曲

百蛮乱南方,群盗如猬起。
骚然疲中原,征战从此始。
白门太和城,来往一万里。
去者无全生,十人九人死。
代马卧阳山,燕兵哭泸水。
妻行求死夫,父行求死子。
苍天满愁云,白骨积空垒。
哀哀云南行,十万同已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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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诸多部族发起动乱,各地叛匪像刺猬硬毛般四处涌起。
中原大地被战事搅得疲敝不堪,无休止的征伐战乱从此拉开序幕。
从内地的白门到南诏都城太和城,往返路程足足有上万里之遥。
前去应征的士卒没有能平安归来的,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战死沙场。
北方征调的战马僵卧在寒冷的阳山,远征的士兵在泸水岸边痛哭流涕。
妻子沿路寻找战死的丈夫,父亲出门找寻死去的儿子。
苍茫的天空布满愁惨的阴云,累累白骨堆积在荒废的营垒之中。
令人哀痛不已的云南征伐之行,十万征人全都埋骨他乡无一归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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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蛮古代对南方周边少数民族的泛称。
  • 猬起像刺猬的硬毛一样纷纷竖起,形容起事者数量极多、遍布各处。
  • 太和城唐代南诏国的都城,故址在今云南大理市一带。
  • 代马古代代郡(今山西北部、河北西北部一带)出产的名马,此处代指从北方征调的战马。
  • 泸水即金沙江,唐代位于云南北部,是中原征伐南诏的必经之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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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史实,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却字字泣血,力重千钧,是中唐讽喻诗的经典作品。

诗人从战乱缘起写起,依次铺陈征途的遥远、征人的大量死亡、民间家破人亡的惨状,最后以“十万同已矣”的沉痛结语收束,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统治者的穷兵黩武,对底层民众的苦难寄予了深切的同情。全诗语言质朴沉郁,叙事层层递进,极具震撼人心的艺术感染力,和杜甫“三吏三别”的现实主义精神一脉相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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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收录于《全唐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

当时唐王朝统治者穷兵黩武,多次对西南的南诏政权发动不义战争,先后丧师近二十万,给中原百姓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诗人刘湾生性刚直,目睹战争带来的民生惨状,便写下这首古体乐府,痛斥统治者的开边暴政,为受难民众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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