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楹操 其一

王令 · 宋代

马则食葵,而余则饥。
盗则得羊,而余无兄。
知谁为此兮,余不聊生。谁余哀兮余思深。
中忽忽兮外不知其啸吟,野哉邻妻兮曾谓余淫。
以己逆人兮,余不知其何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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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还能吃到葵果,我却只能空着肚子忍饥挨饿。
盗贼都能得到肥羊享用,我却连相依为命的兄长都没有。
知道是谁造成这般境地啊,我实在难以为生。谁会怜悯我啊,我的愁思这样深沉。
心中恍惚愁闷啊,外人不知道我只会长啸排遣,浅陋的邻家妇人啊,竟然说我行为邪淫。
用自己的私心揣度他人啊,我真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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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倚楹操琴操体咏怀作品,倚楹指靠着屋柱,是失意愁闷之人寄托情志的典型姿态。
  • 不聊生指难以维持生计,这里指难以安身立命,生存都十分艰难。
  • 忽忽形容心中恍惚怅惘、愁闷失意的样子。
  • 揣度,猜度,此处指以自己的私心来猜度他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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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先秦楚辞、汉代琴操的抒情传统,是王令自伤身世的代表作,情感沉痛真挚,富有感染力。

开篇四句运用强烈对比展开:将“马食葵”“盗得羊”与自身“则饥”“无兄”对比,极言作者孤苦无依、贫病交加的处境,反差鲜明,一开始就奠定了悲苦的基调。

后半部分推进抒情,先写生不逢时的愁苦,再点出“邻妻谓余淫”的遭遇,把抒情推向高潮:世俗之人以己度人,不仅不能理解贤者的困顿,反而肆意污蔑,这种不被理解的冤屈,比贫困孤苦更让人痛彻心扉。

全诗采用楚歌体“兮”字调,节奏顿挫,语言质朴无华,层层递进地抒发出贫贱才子不遇于世、不见谅于人的深沉悲愤,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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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楹操》是北宋诗人王令仿效古代琴操体创作的自伤身世之作,共二首。琴操本是古代琴曲的一种体裁,多吟咏贤人失志的遭遇,王令借此体裁抒发自己的人生困顿与不被理解的苦闷。

王令年少丧父,家境贫寒,一生流离,靠教书维持生计,从未得到入仕的机会,二十八岁便英年早逝,这首诗正是他真实人生处境与精神状态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