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食雀

王令 · 宋代

秋风云气寒,秋雨昼夜兼。
饥禽湿不飞,左右烦顾瞻。
有雀独飞下,施徐入吾檐。
毛羽刷参差,嘴距交钩铦。
跳乘新舂箕,取饱公不嫌。
而吾本有意,听之取微纤。
忽惊自飞去,翛聿不少淹。
反就高高枝,啁哳气不恬。
嗟乎此微类,岂不无以厌。
来既冒弹射,固难责其廉。
然余乃无罪,见怒何过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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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四起云气候寒凉,秋雨日夜连绵下个不停。
饥饿的禽鸟被雨打湿无法起飞,只能徘徊着向四处顾盼。
有一只麻雀独自飞落下来,舒缓从容地飞到我的屋檐下。
它梳理着参差不齐的羽毛,尖锐的嘴爪交错像锋利的钩镰。
它跳上去落在刚舂好米的簸箕上,吃饱肚子也不会遭到嫌憎。
而我本来就怀着容留它的心意,任由它取食一点微小的米粒。
它忽然受惊自行飞去,轻快迅疾一点也不肯多停留。
反而飞到高高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点也不安宁。
可叹啊这小小的微贱物类,难道不会让人觉得不知满足吗?
你来这里本来就冒着被弹射的风险,本来就不好责怪你不廉洁。
可是我本来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对我发怒又何必太过严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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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施徐舒缓从容的样子。
  • 参差这里指雀羽毛长短不齐的样子。
  • 钩铦铦,锋利。形容雀的嘴爪尖锐如钩,十分锋利。
  • 新舂箕盛着刚舂好米的簸箕。舂,指把谷类的壳捣掉。
  • 翛聿形容动作轻快迅疾的样子。
  • 啁哳形容鸟儿杂乱细碎的鸣叫声。
  • 微类微贱的物类,这里指麻雀,暗指底层小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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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匠心独运的寓言诗,通篇借雀喻人,寄慨遥深。诗人先以秋风秋雨的寒苦环境铺垫,烘托出饥雀求食的窘迫,再细致勾勒麻雀的情态:从容入檐、梳理羽毛,安然取食,随后笔锋一转,写麻雀忽然惊飞,反居高枝聒噪不休,情态刻画活灵活现,历历如在目前。

诗的后半段议论点题,戳破世情真相:麻雀冒死求食,本不必责其不廉,可诗人无辜却遭其迁怒,这恰恰暗合了现实社会中部分小人得寸进尺、反以恩为怨的丑陋情态,寄寓了诗人对世风险恶的深沉感慨,也暗含了自身困顿遭人误解的不平。

全诗语言质朴,白描传神,寓言手法运用不着痕迹,将对世情的批判融入小小的禽鸟故事,含蓄深刻,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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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令所作的寓言咏物诗。王令自幼孤苦,穷困潦倒,虽才学过人却终身未仕,二十八岁便英年早逝,他的诗作常常借咏物寄寓对社会人生的深刻感慨。

这首诗创作于诗人隐居乡间期间,诗人目睹世风浇薄,人情险恶,因此借觅食麻雀的故事寄寓胸中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