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 出塞

胡地寒风凛冽吹不开百花，一年四季大半时光都在下雪。
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尚且会冻死，何况我本是来自南方的戍卒。
自古以来这片苦寒的游牧之地，从没有帝王巡狩的车辙留下。
九州的广袤土地尚且耕种不完，雄武的帝王却还要对外征伐。
半空中立着悬挂功臣画像的高阁，这种为军功画像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停歇？
我只恐边塞的山陵，最后都要比不过沙堆里掩埋的征人尸骨低矮。

• 四气指一年四季的寒暑节气。
• 南越古代对南方百越之地的统称，这里代指来自南方的戍卒。
• 犬羊地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所居苦寒荒僻之地的蔑称。
• 巡狩原指帝王巡视各地领地，这里代指帝王对外发动的军事征讨行动。
• 九土指代全国范围内的九州土地。
• 图画指古代帝王为表彰军功，在高阁中为立功将领画像记功的行为。
• 坐恐深恐，只是担忧。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边塞诗常见的豪情书写，以极其冷峻的现实主义笔触，层层递进地批判了统治者穷兵黩武的荒唐行径。开篇先极写边塞环境的极端苦寒，用北方本地人尚且会冻死的夸张铺垫，立刻凸显出远戍南方征夫的绝境，极具冲击力。

诗歌中段直接将矛头指向统治者：中原尚有大量未开垦的土地，却要耗费民力去争夺毫无价值的苦寒荒地，直接点出征伐行为的荒谬性。末尾两句更是以石破天惊的夸张手法，发出“塞上山低于砂中骨”的控诉，将无数征人埋骨荒漠的惨状具象化，对封建帝王为了个人军功欲念不惜牺牲千万百姓性命的本质，做出了入木三分的揭露，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情感厚重，是晚唐反战诗作中的代表性名篇。

这首诗作于晚唐时期，当时唐王朝边患频发，国力日渐衰微，统治者却仍不时发动无意义的开边征伐，大量征调内地百姓远赴苦寒边塞服役，无数人埋骨荒漠，民间怨声载道。

刘驾作为晚唐现实主义诗人群体的代表人物，长期关注底层民生疾苦，继承了杜甫以来的反战诗歌创作传统，诗中借汉武帝穷兵黩武的典故，直接影射当朝统治者的扩张政策，写下这首批判意味极强的边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