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望月

王令 · 宋代

月形何完完,秋静气弥放。
玉轮困瑕纇,投掷去天仗。
前无衡轭施,凭谁挽能上。
回旋天地周,驰骋固已壮。
古今磨不磷,刚耿固可谅。
予欲假之游,自投上穷亢。
东折扶桑枝,西塞昧谷旷。
天机与回斡,日驭纵休畅。
苟留扬辉中,无复颠侧怅。
是谋敢吾专,行矣天帝访。
传闻天路艰,蹉蹶就沦丧。
帝居深九阍,有谒未易傍。
鬼神喜阴暗,陈列忌忠亮。
进知自致艰,退使斯谋妄。
回头暮堂上,萤爝光相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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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轮廓多么圆满完整,秋夜静谧天地气息愈发舒放。
圆月如同玉轮被瑕疵拖累,被抛掷离开了天帝的仪仗。
前方没有衡轭可以驾御,究竟要靠谁才能将它挽拉向上。
它在天地间回旋环绕一周,驰骋寰宇的气势本就十分豪壮。
古往今来经历磨砺也不会亏蚀,刚正耿介的品格本就值得体谅。
我想要借着它遨游天地,径直飞到极高的穹苍之上。
向东折下扶桑神树的枝条,向西堵住开阔的昧谷谷口。
参与上天天机的运转,让太阳的驾车者得以休憩欢畅。
只要能留在光明照耀之中,就不再有颠沛困顿的惆怅。
这个计划哪里敢由我独断,我即将出发前去寻访天帝。
早就听闻上天的道路艰险,一不小心跌倒就会陷入沦亡。
天帝的居所深深藏在九重宫门之后,想要谒见根本难以靠近身旁。
鬼神都偏爱昏暗阴私,在天帝面前进言最忌惮忠直亮堂。
向前走知道亲自抵达实在艰难,向后退又让这份理想变成虚妄。
我回过头看暮色沉沉的堂上,只有萤火虫的微光遥遥相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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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完完形容月亮圆满完整的样子。
  • 玉轮古人对圆月的美称,将圆月比作温润洁白的玉制车轮。
  • 瑕纇玉上的斑点,此处指代月亮的瑕疵。纇读lèi,泛指缺陷。
  • 衡轭古代驾车的部件,衡是横木,轭是套在牛马颈部的部件,这里代指车驾的控制部件。
  • 磨不磷化用《论语》“磨而不磷”的典故,磷指变薄、亏蚀,比喻坚贞的品格经过磨砺也不会改变。
  • 刚耿刚直耿介,这里既形容月亮光明刚正,也暗喻君子的品格。
  • 穷亢指极高的天空,亢本指喉咙,引申为最高处。
  • 扶桑古代神话中东方日出之处的神树,传说太阳从扶桑下升起。
  • 昧谷古代神话中西方太阳落下的地方。
  • 九阍指九重宫门,阍是宫门,多用来比喻天帝或君主居住的深宫。
  • 萤爝萤火虫和小火把,指代微弱的光亮。爝读jué,指小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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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郁深远,兼具浪漫主义色彩与现实主义的批判精神。

开篇从中秋月的外形、品格写起,塑造了一个去除瑕疵、驰骋天地、刚正光明的月亮形象,寄寓了诗人对理想人格与清明政治的向往,起笔便格局开阔,骨气苍劲。

接着诗人展开浪漫想象,写自己想要借月遨游,改造天地,留住世间光明,这一段把诗人济世安民的高远抱负展现得淋漓尽致,充满雄奇的想象力。

随后诗歌笔锋陡转,点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天路艰险,深宫难入,鬼神偏好阴暗,容不下忠良之言,这实际上是影射北宋朝政奸邪当道、贤者难进的黑暗现实,把诗人有志难伸的彷徨无奈写得十分深切。

结尾以“回头暮堂上,萤爝光相望”收束,从浪漫的天界想象跌回清冷的现实,高远理想与落寞现实形成鲜明对比,余味悠长,将诗人壮志难酬的怅惘表现得入木三分,充分体现了王令诗歌“雄健旷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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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是北宋中期极具才华的青年诗人,一生穷困潦倒,终身未仕,年仅二十八岁便去世。他才志高远,胸怀济世安民的抱负,对北宋中期朝政的黑暗弊端深感不满,这首《中秋望月》便是他借中秋咏月寄托情志的作品。

王令一生才高命舛,无法施展政治抱负,于是借助浪漫的咏月想象,抒写自己对理想政治的追求与有志难伸的苦闷,写下这首寄慨深远的五言古诗。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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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形何完完,秋静气弥放。

玉轮困瑕纇,投掷去天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