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哉行呈诸友兼简仲美

王令 · 宋代 · 律诗

脱巾草坐踏地歌,花影落酒生红波。
拔剑横膝仰面笑,醒眼不识天为何。
平时尘土埋英雄,却学弄笔为雕虫。
太阿补履不足用,老骥捕鼠终无功。
安得雄心大胆子,与之把臂论心事。
不使生前眼见仇,何用死时尸磔市。
人生病老多壮时,百岁只如梭过机。
安能局促努筋力,眼穿仰望丹桂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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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头巾坐在草地上,拍着地面放声高歌,花枝的影子落入酒盏,漾开细碎的红色波纹。
拔出宝剑横放在膝头,仰面开怀大笑,清醒的双眼直欲问天,这苍苍上天究竟是何物。
平日里英雄豪杰往往被尘土埋没,反倒要学着舞文弄墨去做那些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
把传世名剑太阿拿来缝补鞋子,实在是大材小用,让千里马去捕捉老鼠,最终也难有成效。
哪里才能找到一位同样有雄心壮志的豪杰好友,我要和他手挽手畅谈胸中的不平心事。
绝不能活着的时候就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仇敌得志,又何必等到死后让尸体在闹市被分裂示众。
人生从壮年走向衰老病痛,不过短短数十载,百年时光快得就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一闪而过。
怎么能局促憋屈地耗尽自己的精力,伸长脖子望眼欲穿去攀求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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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巾摘下头巾,是不拘礼法、放浪形骸的姿态。
  • 雕虫语出汉代扬雄《法言》,指微不足道的小技艺,此处代指科举应试的诗文。
  • 太阿春秋时期著名的传世宝剑,相传为欧冶子、干将所铸。
  • 老骥千里马,此处代指有大才的志士。
  • 把臂握住对方的手臂,形容知己好友亲密无间的样子。
  • 尸磔市古代酷刑,将尸体分裂后在闹市示众。
  • 梭过机织布机上的梭子飞速穿过,形容时光流逝极快。
  • 丹桂枝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后世常用“折桂”代指科举及第,此处代指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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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令诗风奇崛豪放、气势凌厉的特色,开篇就以脱巾踏歌、拔剑仰天的狂放形象,塑造出一个不肯受世俗礼法拘束的志士形象,极具冲击力。

全诗通篇用大材小用的比喻,层层递进抒发贤才埋没的愤懑,情感如奔涌的江水一泻千里,完全没有传统抒情诗的含蓄委婉。结尾处断然否定了局促一生追逐科举功名的庸常人生选择,把北宋中下层失意知识分子的不平之气抒发得淋漓尽致,有着极强的人格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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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年仅二十余岁的王令长期沉沦下层,漂泊在江淮一带以授徒为生,才华盖世却屡试不第,得不到当权者的赏识。

他胸中郁积着强烈的愤懑与不平,于是以狂放恣肆的笔调写下这首抒怀之作,呈送给志同道合的友人仲美及诸友,抒发自己不肯屈从世俗、不甘埋没壮志的傲岸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