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月夜醉作短歌二阕 其一

我有壹郁气,从来未经吐。
欲作大叹吁向天,穿天作孔恐天怒。
琥珀春拨醅,泛艳红出杯。
无客尚有月,把对心尚开。
踏地长歌仰天笑,突兀坐见朱颜颓。
从他日月趁人老,一醉万事皆悠哉。
丈夫身在不忧困,未必天心竟不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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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中积攒着一腔抑郁不平之气,从来没有向人吐露过。
想要对着苍天长长吁叹,又怕把天穿出孔洞惹得天公发怒。
琥珀色的春酒刚刚滤好,红艳艳的酒液满溢流出杯外。
即便没有客人相伴,还有明月相照,举杯对月我心胸尚且舒展。
踩着节拍放声长歌仰天大笑,恍然惊觉自己的容颜已经憔悴衰败。
任凭日月匆匆推着人走向衰老,一场大醉之后万事都变得闲适自在。
大丈夫只要肉身尚在就不必为困顿处境担忧,上天的心意未必终究不会回心转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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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壹郁也作“抑郁”,指积压在胸中的不平之气。
  • 拨醅指滤酒,也指刚滤好的新酿春酒。
  • 突兀这里指恍然间,形容突然生出的强烈感触。
  • 朱颜颓指红润的容颜变得憔悴,代指人年华老去。
  • 悠哉闲适自在、无牵无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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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令诗歌奇崛雄豪的艺术风格,开篇就直抒胸臆,以“穿天作孔”的夸张想象,把胸中郁气的磅礴浩大写到极致,出人意表极具冲击力。

诗作从愤懑不平转向饮酒自遣的旷达,看似醉里忘忧,实则藏着壮志难酬的隐痛,末尾笔锋一转,以“未必天心竟不回”的强音收束,一扫前文的颓丧,尽显诗人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傲岸人格,是北宋中期豪放诗风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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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年轻的王令长期困顿布衣,虽身负经世之才却屡试不第,只能在江淮一带授徒为生。

他素来胸有大志却无处施展,某夜在居所西园对月独酌,醉意朦胧中胸中郁气翻涌,于是挥笔写下这两首短歌,宣泄自己积压已久的不平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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