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有感呈王正叔束徽之

彼雪晚何淫,乘时横此临。
必将滋及物,自合大为霖。
也道春来好,何余腊后阴。
冬冥诚不道,苍帝亦何心。
俗口夸同粉,愚观谓似琳。
独于平处薄,不似险中深。
逆吹争为力,凌寒苦助侵。
落疑天未悟,压恐地难任。
蛰户开重墐,冰鱼上复沉。
欲开花谩妒,垂死草奚禁。
短韵徒堪叹,凭君附入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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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春雪为何姗姗来迟肆意妄行,趁着时令反常横空降临。
它本该滋养世间万物,理所应当化作甘霖普降大地。
人人都道春天到来景致正好,为何还残留着腊月过后的阴冷余寒。
冬神实在是行事不讲道理,上天究竟又怀着怎样的心思。
世俗之人随口夸赞它像白粉,愚昧的观者说它堪比美玉。
它唯独落在平坦处就格外稀薄,落到险峻偏僻之处就积得极深。
逆风争相施展威力,趁着严寒苦苦助它侵凌万物。
漫天飘落的模样让人疑心上天尚未醒悟,厚重的雪压下来只怕大地难以承载。
蛰伏的虫类洞口本已开启,又被层层封死,冰下的游鱼刚浮上水面又重新沉底。
想要绽放的春花被它无端妒忌,濒临枯死的春草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摧残。
我写下这短诗徒然抒发慨叹,拜托二位友人把它谱入琴曲传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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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淫这里指雪下得过度、肆意妄行的状态。
  • 霖连绵的甘霖,指及时雨。
  • 腊后阴腊月过后残留的阴冷寒气。
  • 冬冥传说中掌管冬季的神祇,此处代指冬令寒气。
  • 苍帝上古神话中的青帝,掌管春天的天帝,此处代指上天。
  • 琳美玉,此处指愚人把雪当成珍贵的玉石。
  • 蛰户蛰伏虫类的洞穴。
  • 墐用泥土封堵缝隙。
  • 谩妒无端妒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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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令诗风奇崛刚健、骨力劲拔的特色,全程以反常春雪为核心意象铺陈展开,没有丝毫柔靡的笔调。

诗人没有停留在普通咏雪的状物层面,而是把春雪失时的自然现象和对世俗愚见的批判结合起来,讽刺了世人不辨美丑、把灾害当成祥瑞的浅薄认知,暗喻了当时社会贤愚颠倒、不公不平的现实。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怨天到刺俗,再到怜物,最后点明寄诗友人的本意,情感沉郁顿挫,用字狠准有力,是北宋中期咏物抒怀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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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诗人王令后期的作品。

王令一生贫困潦倒,长期隐居在高邮一带授徒为生,与友人王正叔、束徽之交游甚密。当时江南一带遭遇反常春雪,时令已入春却寒威不减,诗人目睹万物受雪摧残的景象,心生感慨,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寄赠两位友人,抒发对天时失序、世俗愚妄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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