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雁

可怜饮啄镇随阳,何处闻时最断肠。
万里波涛九秋后,五更风雨一灯旁。
乾坤莽莽连舟楫,缯缴纷纷羃稻梁。
安得人同羁旅意,悠悠南北不相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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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向来随暖迁徙、饮啄度日着实可怜,在哪里听到它的鸣叫声最让人愁肠寸断?
那是在万里江涛漂泊的深秋九月之后,在五更时分风雨交加、身旁只亮着一盏孤灯的时刻。
天地辽阔苍茫,雁影出没于往来的舟楫之间,猎取飞雁的短箭密布在稻粱丰熟的原野上空。
怎愿世人都能共情羁旅漂泊的苦楚,让南北往来的行役之人再也不必为雁鸣牵动愁肠、暗自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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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啄指鸟类饮水啄食,这里代指大雁日常觅食起居的生活状态。
  • 镇随阳总是追随温暖的太阳迁徙,雁是典型的候鸟,秋季南飞避寒,春季北归。
  • 九秋指深秋农历九月,也指代整个秋季九十天。
  • 缯缴古代用来射飞鸟的系着丝绳的短箭,这里代指捕猎飞雁的工具。
  • 羃覆盖、密布的意思。
  •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在异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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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闻雁”为核心线索,全程将雁的命运与人的羁旅之悲互相映射,跳出了传统咏雁诗多只抒发个人乡愁的局限。

首句先点出雁随阳迁徙的漂泊属性,第二句以设问引出最断肠的场景,颔联两句将空间的万里漂泊和时间的深秋、五更孤灯叠加,把凄清孤苦的氛围渲染到极致。颈联进一步拓展格局,写天地茫茫无处不有雁的身影,而人世的机巧陷阱又密布在它觅食的路途,暗喻世间漂泊者处处遭逢的生存困境。尾联宕开一笔,由己及人,希望所有人都能共情漂泊之苦,不再让南北往来的游子和南飞的孤雁都承受别离的伤痛,将个人的身世之悲升华为对所有羁旅者的普遍人文关怀,立意高远沉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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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令的咏物抒怀代表作,创作于他早年漂泊江淮、以授徒为生的困居时期。

王令一生孤贫,屡试不第,长年辗转各地谋生,对羁旅流离的滋味有着极为深切的切身感受,秋夜闻雁的触发,让他将自身的漂泊之悲投射到雁的意象之上,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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