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无聊赖偶成呈子长

一夕西风叶下柯,羁人憔悴发沉疴。
穷来无子知难得,命薄于人可奈何。
困卧牛衣空有泪,剧弹铁剑不成歌。
陶家壁冷尘埃满,何日云雷起铁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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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西风吹过,树叶纷纷脱离枝柯飘落,漂泊异乡的我形容憔悴,又染上了久治难愈的重病。
穷困潦倒之际又痛失爱子,才深知这种人生缺憾实在少有,命运待我比旁人都要凉薄,对此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像昔日贫士王章那样困卧在牛衣之中,只能空自流下失意的泪水,用力弹击手中的铁剑,却连一曲抒怀的悲歌都不成腔调。
我的居所如同陶渊明的寒舍一般冷清,四壁积满了尘埃,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云雷翻涌的时机,让蛰伏的才士如铁梭般奋起施展抱负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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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人羁旅漂泊之人,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沉疴拖延长久、难以治愈的重病。
  • 牛衣原本是给牛御寒的草编覆盖物,《汉书》记载王章穷困时无衣覆体,只能卧在牛衣中与妻子诀别,后世以此代指贫病交加的极端困境。
  • 剧弹用力地弹击,此处暗用战国孟尝君门客冯谖弹剑作歌的典故。
  • 陶家本指陶渊明的居所,陶渊明隐居时家境贫寒,四壁萧然,这里诗人借以代指自己冷清的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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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令困穷题材诗作的代表,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前六句层层铺排自身的多重打击:西风落叶的萧瑟秋景起兴,先点出羁旅憔悴、身染重病的处境,再叠加丧子之痛、命途多舛的失意,把贫士潦倒的状态写得沉郁真切。

诗作最难得的是末尾两句笔锋陡转,完全没有寻常穷愁诗作的颓丧感,在自叹贫寒之后翻转出壮心未泯的底色,即便眼下尘埃满壁、困守斗室,诗人依然期盼云雷涌动的时机到来,能够乘势而起施展抱负,尽显王令诗作特有的奇崛劲健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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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令晚年的寄赠之作,题中的“子长”即北宋著名学者孙觉,是王令生平为数不多的知己友人之一。

王令一生高才不遇,屡试不中,长期在乡野间授徒为生,家境极为贫寒,创作这首诗时他接连遭遇丧子之痛,自身也染上久治不愈的重病,困厄到了极点,便将满胸的郁愤与不甘尽数写入诗中寄给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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