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寒

一夜寒霜来得格外凛冽严苛，清晨时分寒气悄悄漫入书房的帘幕。
忽然觉得需要靠近兽形铜炉取暖，才发觉砚台里已经结了薄薄的冰碴。
枯黄的树叶被风卷动发出轻细的簌簌声响，远处的山峰经过拂晓浸染，清寂峭拔轮廓分明。
出门不必急着穿上貂皮狐裘这类极暖的衣物，先穿上轻便的裘衣，随寒气渐增慢慢添衣就好。

• 炉兽古代做成兽形的铜制香炉，是文人书房常见的取暖兼焚香器具。
• 冰澌指刚开始凝结的薄冰、冰碴。
• 砚蟾蟾蜍形状的砚台滴水壶，这里代指砚台。
• 蔌蔌拟声词，形容风吹动干枯树叶发出的轻细声响。
• 次第依次、循序渐进的意思。

这首诗完全跳脱了程颢作为理学家常有的玄言说理气息，以极细腻的观察力捕捉早寒时节的鲜活细节，充满了世俗生活的温煦质感。

全诗从室内写到室外，从切身的体感写到远景的观感，炼字极见功力，"静尖尖"三字将晓色中山峰清瘦峭立的形态写得灵动传神，毫无板滞之感。末句不刻意追求厚衣暖裘，主张随体感慢慢添衣的生活态度，暗合理学所倡导的顺应外物、不耽于逸乐的修身理念，淡而有味。

这首诗是程颢闲居洛阳讲学时期的日常遣兴之作。

北宋神宗年间，程颢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退居洛阳十余载，日常以讲学、游赏、体悟天理为乐，这首诗便是秋冬交替的一个清晨，他感知骤然降温的早寒景致写下的生活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