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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颢

宋代

字伯淳 1032年 - 1085年 河南(今河南洛阳)

人物简介

程颢(1032—1085),字伯淳,河南府洛阳(今河南洛阳)人,祖籍徽州篁墩,世称明道先生,北宋理学家、教育家。嘉祐二年(1057)进士,历官鄠县主簿、上元县主簿、泽州晋城令、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等。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不受重用,遂退而讲学,先后设教于嵩阳、扶沟等地,与弟程颐长期讲学洛阳,世称其学为“洛学”。他提出“天者理也”“仁者浑然与物同体”等命题,主张识仁与定性,是宋明理学的奠基者之一。元丰八年(1085)卒,年五十四,文彦博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嘉定十三年(1220)赐谥纯公,淳祐元年(1241)追封河南伯。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程颢祖籍徽州篁墩,高祖程羽由汴京迁居河南府,父亲程珦以荫庇入仕,历知龚、凤、磁、汉诸州,官至太中大夫。宋仁宗明道元年(1032)正月,程颢生于黄州黄陂县(今武汉黄陂),与其弟程颐自幼受家学熏陶,政治思想上尤受父亲影响,以反对王安石新法著称。

进士与历任地方

嘉祐二年(1057)举进士,此后历任鄠县主簿、上元县主簿、泽州晋城令等职。在地方他以教化为先,所至兴学、劝俗,务使教令达于乡里;后来居洛讲学时,仍以“君子之学,必至圣人而后已”为教。

熙宁论新法

熙宁二年(1069)经御史中丞吕公著推荐,他以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用王安石行新法,他数次上书言不可变之理,认为反对者过多则事难成。他虽属反对者,态度却温和:王安石议事时常声色俱厉,他从容劝以“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听”,王安石“为之愧屈”。因政见不合而不受重用,遂潜心学术。

嵩阳、扶沟讲学与洛学

此后他先后在嵩阳、扶沟等地设学堂,潜心教育,论著颇丰,逐渐形成自己的教育思想体系。因二程兄弟长期讲学于洛阳,其学派世称“洛学”;后人于其讲学之处立祠或书院以为纪念,嵩阳书院即其中一处。

卒与“明道先生”

元丰八年(1085)神宗去世、哲宗即位,召他为宗正丞,未及起行,他已于六月十五日病逝,年五十四。宰相文彦博为他题写墓碑,大书“明道先生”四字,学者因此称之。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赐谥纯公,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追封河南伯,元明宗至顺元年(1330)加封豫国公。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二十七《程颢传》。
  2. 程颐:《明道先生墓表》。
  3. 程颢、程颐:《二程集》。

理学思想

天者理也。程颢把“理”提升为宇宙的本原,提出“天者理也”“万物皆只有一个天理”。他自称“吾学虽有所受,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可见这一命题在他学术中的位置。天理既是万物之所以然,也是人伦的根据:“人伦者,天理也”,父子君臣之序即所谓“天下之定理”。

仁者与物同体。他主张“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知信皆仁也”,认为万物本属一体,人生的境界在于发明本心、自觉与万物同体,识得此理便须“以诚敬存之”。由此他偏重内心的静养,而不甚倚赖外向的穷索。

识仁与定性。《识仁篇》讲学者先须识仁,识得此理后以诚敬存之,不必急切求获;《定性书》答张载问“定性未能不动”之惑,主张性无内外,应当“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不必强制把捉。二者同为宋明理学修养论中的名篇。

人性论与为学。二程认为人性有“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之分:前者纯善,后者因气禀清浊而有善有恶,恶即是人欲。为学之道在于“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即物穷理,积累既久,自能豁然贯通。

与程颐的异同。二程之学大体一致而趋向有别:程颢偏重内心静养、直指本心,后来的陆九渊、王阳明一系大致循此发展;程颐主张居敬穷理、格物致知,朱熹循之而成“程朱理学”。所谓“程朱理学”,主要是程颐与朱熹一系的说法。

参考资料:

  1. 程颢:《识仁篇》《定性书》(见《河南程氏遗书》《二程集》)。
  2. 程颢、程颐:《二程集》(《河南程氏遗书》《外书》《文集》《粹言》)。

文学成就

程颢不以诗文自居,其诗却能以理入诗而不落枯淡,是宋代理学家诗中的上乘。

库内所收《春日偶成》“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以春日闲行写胸中自得之乐;《秋日偶成二首》其二“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末以“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作结,把“静观自得”的修养境界写进日常光景;其一“世上利名群蠛蠓,古来兴废几浮沤”,则于登临之际寄出处之怀。这些诗的佳处,在于不借典故堆垛,而以平易语写胸襟。

他的文字以奏议与语录为多。《论十事札子》陈师傅、六官、经界、乡党、贡士、兵役、民食、四民、山泽、分数十事,《论王霸札子》辨析王霸之别,皆为其政论的代表,条理明晰而气象平和;语录则由门人记录,后经朱熹编为《河南程氏遗书》,与文章合刊于《二程集》。

参考资料:

  1. 程颢:《春日偶成》《秋日偶成二首》。
  2. 程颢:《论十事札子》《论王霸札子》(见《二程集》)。

轶事典故

妙破讹诈案

传说熙宁年间他任监察御史时,以寥寥数语破了一件讹诈案:有老者持册自称是某财主的生父,说当年因贫将幼儿送给张家,册上写着“某年月日某人抱走小儿给了张三翁”。他查明财主死时七十六岁、其子三十六,则财主四十岁得子,其时岂能称“翁”?老者无法狡辩,只得承认冒认图财。此属后世传颂的断案故事,不必尽以为实。

“天下事非一家私议”

熙宁变法时,王安石与大臣议事,意见不合往往声色俱厉、动辄贬人。一次他奉命参与议事,从容劝道:“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听。”王安石为其言理所屈,遂“为之愧屈”。此事可见他与人论政的分寸。

御史不知上未食

他任御史时极为较真,常以诲人不倦的态度向神宗反复陈说。某日午饭时间已过,他仍在絮絮陈奏,神宗饥而不好明言,侍从正色提醒:“御史不知上未食乎?”他这才告退,一时传为美谈。

如坐春风

他资性过人、修养有道,和粹之气盎然于面,门人友人与之相交数十年也未尝见其有急厉之色。门人朱光庭从他问学月余而归,对人说自己在“春风中坐了一月”,后世遂以“如坐春风”形容受教于温和长者的感受。

先见之明

神宗去世时他正送公文至郡府,留守韩宗师问起朝廷之事。他说司马光、吕公著将为相,又预言若先分党羽则后患无穷,并评司马光“忠诚正直,但很难商量事情”、吕公著“练达世事,但恐怕能力不够”。不久以后,这些话一一应验。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二十七《程颢传》。
  2. 《二程外书》所记朱光庭从学语(如坐春风)。
  3. 宋人笔记所记断案与论政诸事。

历史评价

“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于世,盖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

程颐《明道先生墓表》

他逝世后,宰相文彦博为其题写墓碑,大书“明道先生”四字,学者遂以明道称之。

文彦博题墓

“程颢,教育家、哲学家。二程同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

《辞海》

《二程粹言》记学者论二程之别:“明道之言,一见便好,久看愈好”;后人以此形容其语平易而意味愈深。

程颐论兄之学

参考资料:

  1. 程颐:《明道先生墓表》。
  2. 《宋史》卷四百二十七《程颢传》。
  3. 杨时辑、张栻编次:《二程粹言》。

生平与学派考辨

与王安石新法之争。他因政见不合而不受重用,遂转而讲学。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分歧的性质:他并不主张苟且因循,而是认为变法当以人心与风俗为本,反对者过多则难以成功;他在议事时的态度也较为温和,与后来党争中的互相攻讦不同。

明道与伊川之别。二程学说本质一致而趋向有别:程颢偏重内心静养,陆九渊、王阳明一系大致循其理路;程颐主张居敬穷理、格物致知,朱熹循之而集大成。因此“程朱理学”一说,主要指的是程颐与朱熹的脉络,把程颢径称为“程朱”之一,容易掩盖他与心学一系的关系。

《识仁篇》的篇名。《识仁篇》《定性书》今见《河南程氏遗书》,原是他答问与讲学的语录,篇题为后人所拟,不是他生前自定的单篇著作;引用时宜作语录看,不必当作独立成篇的文章。

两则典故的归属。“程门立雪”通常系于程颐(杨时、游酢侍立之事),“如坐春风”则系于程颢(朱光庭从学之语),两事各有所指。旧时把二者混为一谈,或径以“程门立雪”属之程颢,都不确切。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二十七《道学传》。
  2. 《二程集》所收《河南程氏遗书》《外书》(语录与篇题的编纂情况)。
  3. 《二程粹言》所记学者论二程之语。

偶成

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

律诗

郊行即事

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莫辞盏酒十分劝,只恐风花一片飞。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律诗

秋月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

绝句

游月陂

月坡堤上四徘徊,北有中天百尺台。 万物已随秋气改,一樽聊为晚凉开。 水心云影闲相照,林下泉声静自来。 世事无端何足计,但逢佳节约重陪。

律诗

句

中心如自固,外物岂能迁。

诗

睢阳五老图

大道刚明孰肯闲,拳拳心志尚遗冠。 饭蔬饮水时行乐,定礼删诗国建桓。 终身恋阙存忠厚,薄味供先表蹇寒。 鸿钧幸得循清运,余烈凭人仔细看。

绝句

秋

洗涤炎埃宿雨晴,井梧一叶报秋声。 气从缇室葭莩起,风向白苹洲渚生。

诗

夏

百叶盆榴照眼明,桐阴初密暑犹清。 深深重幕度香缕,寂寂高堂闻燕声。

诗

哭张子厚先生

叹息斯文约共修,如何夫子便长休。 山东无复苍生望,西土谁堪后学求。 千古声名联棣萼,二年零落去山丘。 寝门恸哭知何限,岂独交亲念旧游。

绝句

酬韩持国资政湖上独酌见赠

对花酌酒公能乐,饭糗羹藜我自贫。 若语至诚无内外,却应分别更迷真。

诗

陈公廙园修禊事席上赋

盛集兰亭旧,风流洛社今。 坐中无俗客,水曲有清音。 香篆来还去,花枝泛复沉。 未须愁日暮,天际是轻阴。

绝句

盆荷二首 其二

衡茅岑寂掩柴关,庭下萧疏竹数竿。 狭地难容大池沼,浅盆聊作小波澜。 澄澄皓月供宵影,瑟瑟凉风助晓寒。 不校蹄涔与沧海,未知清兴有谁安。

绝句

盆荷二首 其一

庭下竹青青,盆荷水面平。 谁言无远趣,自觉有余清。 影倒假山翠,波光朝日明。 涟漪尤绿净,凉吹夜来生。

绝句

下白径岭先寄孔周翰郎中

骤经微雨过芳郊,转觉长河气象豪。 归骑已登吴坂峻,飞云犹认华山高。 门前岐路通西国,城上楼台压巨涛。 欲问甘棠旧风化,主人邀客醉香醪。

绝句

春日江上

新蒲嫩柳满汀洲,春入渔舟一棹浮。 云幕倒遮天外日,风帘轻飏竹间楼。 望穷远岫微茫见,兴逐归槎汗漫游。 不畏蛟螭起波浪,却怜清泚向东流。

绝句

郊行即事

芳原绿野恣行时,春入遥山碧四围。 兴逐乱红穿柳巷,困临流水坐苔矶。 莫辞盏酒十分醉,只恐风花一片飞。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绝句

后一日再和

常劝嬉游须及辰,莫辞巾屦染埃尘。 秪应风雨梅台上,已减前时一半春。

诗

和诸公梅台

急须乘兴赏春英,莫待空枝谩寄声。 淑景暖风前日事,淡云微雨此时情。

诗

子直示以新诗一轴偶为四韵奉谢

治剧君能佚,居闲我更慵。 自惟降藻丽,不解断舂容。 寡和知高唱,深情见古风。 静吟梁甫意,真似卧隆中。

绝句

和花菴

得意即为适,种花非贵多。 一区才丈席,满目自云萝。 静听禽声乐,闲招月色过。 期公在康济,终奈此情何。

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