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颖叔蓬莱阁

海上仙山豪,泛泛随狂潮。
仙人毒其危,禺强资巨鳌。
澒洞绝世纷,于焉乐逍遥。
长年誓不死,玉观何岧嶤。
麻姑朝按行,洪崖莫相招。
宴劳酌琼液,献酬肯相饶。
月里振金珮,风前吹玉箫。
至真游乐地,世俗风波遥。
我本丘壑人,居然厌烦嚣。
步此重阁峻,仙意何飘飘。
下视照湖春,浩荡生波涛。
爱兹为中峙,想可娱洪高。
萧洒紫霞衣,淡泊颜氏瓢。
聊乐白驹影,轩裳真絷牢。
贺老久不作,吾方饵金膏。
轻身化羽翼,把袂穷丹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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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仙山气势雄豪,浮浮沉沉随着汹涌的浪涛漂荡。
仙人忌惮它太过高危,北海神禺强便托举着巨大的神鳌将它稳稳承载。
天地浩茫隔绝了人世的纷扰,在这里自在逍遥何等畅快。
仙人们长生不老誓愿永存,白玉筑成的宫观何等巍峨高峭。
女仙麻姑清晨巡游此间,仙人洪崖也不必特意前来相邀。
宴饮慰劳时斟满仙酒琼浆,主宾酬和彼此尽兴绝不轻饶。
月光之下摇动金玉佩饰,清风吹来之时吹奏起玉箫。
这是至真至妙的游乐仙境,和世俗间的风波尘俗相隔遥遥。
我本就是寄情山水的山野之人,素来就厌烦俗世的喧嚣纷扰。
登上这高耸的重阁,飘然欲仙的意绪在胸中不住飘摇。
低头俯瞰春日的照湖,湖面浩荡翻涌着层层波涛。
喜爱这蓬莱阁居中屹立,想来足以让我在高天之下逍遥游遨。
身着潇洒出尘的紫霞仙衣,像颜回那样安于淡泊一瓢饮的清贫。
暂且珍惜这如白驹过隙的短暂时光,世俗的官服爵位实在是束缚人的枷锁囚牢。
像贺知章那样的狂士早已不在,我如今正要服食金膏修炼仙道。
轻化身形生出羽翼,与友人携手直上高远的云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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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禺强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北海之神,传说他是人面鸟身,能够驱使巨鳌承载仙山。
  • 澒洞形容天地相连、浩茫无边的样子。
  • 岧嶤形容楼宇山势高峻巍峨的样貌。
  • 麻姑古代神话中的女仙,传说她曾三次见到东海变为桑田,是长寿的象征。
  • 洪崖传说中的上古仙人,也叫洪崖先生,是古代著名的隐逸仙真。
  • 琼液神话中仙人饮用的玉液仙酒。
  • 丘壑人指寄情山水、不愿出仕的隐逸之人。
  • 颜氏瓢出自《论语》,指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安于清贫的淡泊境界。
  • 白驹影出自《庄子》,用来形容时光飞逝,如同白马掠过缝隙一般短暂。
  • 轩裳代指古代官员的车马服饰,此处引申为世俗的官位爵禄。
  • 絷牢指捆绑束缚的囚笼枷锁。
  • 饵金膏服食传说中能够让人飞升成仙的仙药金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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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游仙类登临诗作,前八句完全铺陈蓬莱仙山的神话典故,从仙山浮海的起源写到群仙宴乐的场景,层层渲染出缥缈出尘的仙境氛围,想象瑰丽而毫无堆砌之感。

诗作中间八句由虚入实,从对仙境的想象落回到诗人自身登临蓬莱阁的真实体验,将俯瞰湖山的实景和厌弃尘嚣的情志自然融合,没有生硬的转接痕迹。

末尾四句直抒胸臆,点明自己绝意仕进、向往归隐求仙的人生选择,将登临的逸兴推到顶点,全诗风格清逸旷远,完全脱去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俗套,是沈辽山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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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沈辽的个人文集《云巢编》,是北宋熙宁年间沈辽与友人蒋之奇(字颖叔)同游蓬莱阁时的唱和之作。

沈辽晚年仕途失意,隐居于江南山水之间,绝意仕进,以游山访道为日常乐趣,这首诗正是他登临蓬莱古阁时,借仙话传说抒发归隐之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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