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老阁

沈辽 · 宋代 · 律诗

少年尚渊默，偃仰事诗书。
端然忘緼借，乃欲寻荣途。
一辱未知补，三献何其愚。
深中雅有趣，宁终浑泥涂。
用物必伤已，誓将老江湖。
在人既少与，于此固何诛。
赏心不期侈，澹泊自有余。
傥逢安石辈，知余为善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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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崇尚沉静缄默，日常闲居只以诗书为要务。
端居静处忘了依托凭借，也曾动过求取仕进显达的念头。
一次受辱尚且得不到补益，像卞和三次献玉那样实在太过愚钝。
我内心深处素来有清雅意趣，宁愿终老在这混沌的草野民间。
追逐身外的功名利禄必定会损伤自身，我发誓将要终老于江湖山野之间。
世俗之中既然很少有同调之人，对于这份选择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称心适意不需要追求奢靡，恬淡寡欲自然会有富余的闲趣。
倘若能遇上谢安那样的旷达贤士，定然会知晓我这份心志是良善的抉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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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渊默深沉静默，指沉静寡言、不慕浮华的品性状态。
  • 偃仰俯仰，代指日常闲居、起居自适的状态。
  • 荣途指仕途、求取功名显达的仕进之路。
  • 三献用春秋卞和献和氏璧的典故，卞和三次向楚王献璞玉反而两次遭刖足之刑，此处代指仕途反复受挫的经历。
  • 泥涂泥泞的草野之地，代指隐居民间的卑微处境。
  • 澹泊同“淡泊”，指恬淡寡欲，不追逐世俗名利。
  • 安石辈指东晋名相谢安那样的旷达贤士，谢安字安石，早年隐居东山，是古代文人心中兼具旷怀与才干的典范。
  • 善谟良善的谋划，此处指归隐守志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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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言志抒怀作品，全诗以自述平生的口吻徐徐展开，没有堆砌冷僻典故，情感真挚直白，将仕途失意的悔悟与归隐江湖的笃定融为一体。

诗歌脉络层层递进，先回顾早年向学、继而误入仕途的经历，以卞和献玉的典故自嘲过往的愚钝，转而点明追逐外物必然伤生的道理，最终落脚于守道淡泊的人生选择，逻辑清晰自然，毫无生硬造作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完全契合宋调的平淡审美取向，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反而在平和的叙述中透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将儒家的守道持志与道家的全生远祸思想自然融合，是沈辽晚年隐居心态最真实的文字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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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晚年隐居时期的代表性言志作品。沈辽是北宋著名学者沈括的从侄，少有文名，早年曾任太学讲官、审官西院主簿等职，在当时文坛颇有声望。

后来沈辽因仕途连遭构陷挫折，获罪被贬迁居池州，此后他绝意仕进，隐居于齐山一带，筑室名为“云巢”，终日徜徉山水、读书自遣，《禅老阁》便是他闲居斋阁中回顾平生、抒发归隐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