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立秋初夜观月

酷暑殊未却,微风初夜清。
徘徊中庭步,复赏月华明。
物色岂骤变,人情自先惊。
长林最萧洒,瑟瑟战秋声。
野心独怡怿,念此岁月征。
聊持一樽酒,凭几坐南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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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暑气还完全没有消退,微凉的晚风在初入夜时送来清意。
我在庭院之中来回漫步徘徊,又一次抬头欣赏皎洁明亮的月光。
世间景物哪里会骤然发生变化,只是人的情绪先察觉到秋意而惊动。
高大的林木最为疏朗清朗,枝叶间瑟瑟作响正翻涌着初秋的声息。
我这闲散的心境唯独感到舒畅愉悦,感念着岁月正悄然不停向前行进。
姑且手持盛满意趣的一樽酒,倚靠着几案坐在朝南的廊下位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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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殊未却还没有完全消退。殊,很、甚;却,退去、消散。
  • 月华皎洁的月光、月色。
  • 物色泛指眼前所见的各类景物、景色。
  • 萧洒同“潇洒”,此处形容林木疏朗舒展的清朗姿态。
  • 瑟瑟形容风吹动草木枝叶发出的细碎轻微声响。
  • 怡怿愉悦、舒畅,内心安然闲适的状态。
  • 凭几倚靠在几案上。几是古代供人倚靠休憩或放置物件的矮小家具。
  • 南楹朝南的廊柱,此处代指居所朝南的廊下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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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立秋诗词常见的悲秋窠臼,以极为细腻的感知力描摹出夏秋交替之际的独特氛围,将隐士闲居的淡然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从体感的细微变化落笔,没有刻意渲染秋的肃杀,反而点出“物色岂骤变”的朴素哲思,说明季节的流转本是潜移默化的过程,所谓的秋意萌动不过是人内心对时序变化的敏感捕捉。末尾持酒倚几的收束,将诗人不被俗事牵绊、安享岁月流转的悠然姿态完全托出,语言清淡质朴,意境闲远冲淡,是典型的宋调闲居诗作的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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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辽是北宋中期著名文人,与曾巩、苏轼等名士交游深厚,早年入朝为官,后因事被贬,晚年隐居于江南山水之间,摒弃官场俗务,以诗酒自娱。

这首诗作于他闲居齐山时期的某一年立秋日,时值酷暑尚未完全退去,秋意刚刚萌动,诗人于初夜漫步中庭观月,捕捉到夏秋交替之际独有的细微感知,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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