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伊先生

在昔齐光禄,招余访仙宫。
崇岩九叠峻,行望庵前松。
下马过星坛,超然挹孤风。
华冠映绀髪,谈笑想鸿濛。
饮之青菁饭,喻以朝元功。
顾余方羁束,焉能谢人中。
暗黮七八岁,日月何匆匆。
吾非久寐客,不烦一言攻。
己知弃宠辱,安能为世庸。
还丹何时就,白云弄秋空。
相望江湖上,杳杳复蒙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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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承蒙齐姓光禄大夫邀约,我一同前去寻访道家的仙宫秘境。
层叠的高岩险峻巍峨,一路行来远远望见道庵前的古松。
我下马走过祭祀星斗的坛台,心境超然,仿佛能揽取世外孤清的高风。
华美的道冠衬着青红色的头发,谈笑之间神思仿佛遨游于鸿蒙未开的太古之境。
伊先生拿出青菁做的清饭招待我,向我讲授朝拜元君的修道功法。
可那时我正被世俗的事务羁绊束缚,哪里能决然辞别俗世归隐山林。
昏昏沉沉一晃就过了七八年,时光飞逝实在太过匆匆。
我本就不是长久沉迷俗世的糊涂人,不必劳烦你多言点化规劝。
我早已看淡了人世的宠辱得失,怎么可能再做世俗庸碌之人。
道家的还丹大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我只想在秋空之下赏玩舒卷的白云。
你我二人隔江湖遥遥相望,前路悠远,烟霭迷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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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光禄指曾任光禄大夫的齐姓友人,是当年邀约作者同游的中间人。
  • 仙宫这里指道家修道的宫观、秘境。
  • 星坛道家祭祀星斗、修炼斋醮的坛台。
  • 绀髪青红色的头发,这里用来形容修道者气色清和、发色鲜亮的状态。
  • 鸿濛指天地开辟之前的混沌状态,这里引申为悠远缥缈的世外之境。
  • 青菁饭用山间野生的青菁草煮成的饭食,是道家修行者常吃的清简食物。
  • 朝元功道家修炼的功法,指朝拜太上元君、修得正道的修行功课。
  • 暗黮昏暗模糊的样子,这里指时光浑浑噩噩流逝的状态。
  • 还丹道家炼丹术术语,指九转还丹,是道家修炼追求的长生丹药,也代指修成正道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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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清逸冲淡,以叙事脉络串联起过往回忆与当下情志,毫无雕琢痕迹。开篇从旧游落笔,将山中访道的清幽场景铺陈开来,崇岩、古松、星坛等意象共同构建出远离尘嚣的世外氛围,与修道者的飘逸形象互为映衬。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自我情志的抒发,没有刻意标榜清高,而是坦诚道出当年被俗事羁绊的遗憾,以及数年后勘破宠辱的通透心境,情感真挚自然。结尾以江湖相望、白云秋空的悠远意象收束,余味悠长,将宋代隐逸诗特有的冲淡旷达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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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沈辽的晚年作品,沈辽因仕途遭贬,晚年隐居于池州齐山,自号云巢翁,与当地修道的伊先生往来交游甚密。

诗作是沈辽寄赠给友人伊道士的抒怀之作,回忆了二人早年同游道家胜地的经历,抒发自己勘破世情、向往隐逸修道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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