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二

夭娥属客舞,乐府声寂寥。
翘彦列中堂,于以娱终朝。
谁言野人乐,孤坐自逍遥。
青松有幽操,白石无圭刀。
人生若朝露,哀乐迭相招。
焉用金玉姿,甘被膏火销。
翛然卧林下,不系市与朝。
何必薄周孔,使我为由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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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的舞女为宾客起舞,乐府的乐曲声却渐渐稀疏消歇。
才德出众的贤士们坐满厅堂,就这样整日宴饮欢娱消磨时光。
谁说乡野隐居的人自有乐趣,独自闲坐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苍松保有隐逸高洁的操守,白石天然生成无须圭刀雕琢。
人的一生短暂得就像清晨的露水,悲哀与快乐轮番交替找上门来。
何必执着于追求金玉般的华贵姿质,甘愿被世俗的灯火煎熬销磨。
我自在洒脱地躺卧在山林之下,完全不受市井与朝堂的束缚牵绊。
又何必刻意去鄙薄周公孔子的圣道,才要去做上古的隐士由巢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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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夭娥指容貌姣好的舞女、美女。
  • 翘彦指才智出众的贤才名士。
  • 圭刀雕琢玉器的刻刀,此处代指人为的刻意修饰。
  • 膏火灯烛之火,此处代指世俗功名利禄的煎熬消耗。
  • 翛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周孔指周公姬旦与孔子,后世代指儒家正统圣道。
  • 由巢指上古隐士许由与巢父,是传统隐逸文化中高洁隐士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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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对比起笔的手法,先铺陈世俗厅堂宴饮的浮华场景,随即笔锋一转,将视角转向乡野隐士的孤坐逍遥,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选择对照中自然引出情志取向。

诗中以青松、白石两个经典的隐逸意象自比,凸显出不待雕琢、天然高洁的人格追求,又以朝露为喻点出人生短暂的本质,否定了为追逐世俗华贵而自我消耗的行为。最难得的是本诗跳出了部分隐逸诗刻意菲薄儒家圣道、标榜出世姿态的窠臼,提出不必刻意贬斥周孔才去效仿隐士的通达观点,体现出北宋中期文人“隐不违亲、贞不绝俗”的平和隐逸观,情理交融,平淡自然,是宋代隐逸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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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是沈辽晚年隐居池州齐山时期的作品。

沈辽原本受王安石举荐出任审官西院主簿,后因政见不合遭构陷贬谪,他索性弃官归隐,在齐山筑室号为“云巢”,终日徜徉山水之间,写下了不少抒发隐逸情志的杂诗组篇,本诗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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