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三

身世日泯泯,譬彼一毫轻。
胡为饿首阳,不必造承明。
达人不言命,耻向宠辱惊。
不为槛下虎,即作林中麖。
悯悯欲夸俗,皎皎还为名。
卜筮虽小艺,逸哉严君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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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一天天浑茫无迹,自身就像一根毫毛那般轻微。
为什么要效仿伯夷叔齐在首阳饿死,也不必非要去承明殿入朝为官。
通达事理的人从不空谈天命,耻于为外界的恩宠屈辱而惊动心神。
不做被关在栅栏里的猛虎,只愿做悠游于山林中的麖鹿。
那些昏庸的人总想要向世俗夸耀,刻意追求高洁的样子终究还是为了名声。
卜筮算卦虽然是小小的技艺,像严君平那样隐居其中的境界实在高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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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泯泯浑茫无迹的样子,这里指时光流逝、身世浮沉的状态。
  • 首阳即首阳山,传说伯夷、叔齐反对周武王伐纣,不食周粟,最终饿死在首阳山中。
  • 承明汉代宫殿承明殿,古代常以“造承明”代指入朝为官、侍奉君主。
  • 达人指通达事理、不为外物羁绊的人。
  • 麖古书上指一种体型较大的鹿,生性喜居山林,不受拘束。
  • 严君平汉代著名隐士,隐居成都街头以卜筮为业,每日得足够生活费就闭门读《老子》,终身不仕,高名传于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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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以议论行笔,却毫无枯索之感,多处化用典故自然妥帖,毫无堆砌痕迹。

诗人先以自身身世如毫毛为喻,否定了伯夷叔齐为邀名而饿死首阳、以及汲汲于入朝为官的两种极端选择,提出通达之人不为宠辱所动的处世准则。

他既反对被功名利禄束缚如同槛中猛虎,也不认可刻意标榜高洁来博取名声的伪隐士行径,最后以汉代隐士严君平自况,点明不慕虚名、隐于市井的人生理想,语言质朴劲健,情致旷远,是沈辽晚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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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辽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因卷入新旧党争仕途屡遭贬谪,晚年绝意仕进,隐居于池州齐山,以诗酒自娱。

这组《杂诗》共十二首,多为作者归隐后抒怀之作,本首是第三篇,集中体现了他摒弃世俗功名、追慕高蹈隐逸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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