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五

沈辽 · 宋代 · 律诗

少小负不羁,长大好丘壑。
天事与人为,信哉何寥廓。
乃知戛戛行,皆为名所缚。
宁为琐琐人,有非利所攫。
至行本无为,俗论自美恶。
强行或颠沛,终始岂亿度。
朱张信吾师,王贡不可作。
咄咄辕门驹,毋以吾斟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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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怀抱不受世俗拘束的性情,成年之后格外喜爱山林丘壑的隐逸生活。
天道规律配合人的行事,这话实在可信,天地胸襟是何等的辽远开阔。
如今才明白那些刻意特立独行的人,全都是被虚名所束缚捆绑。
反倒情愿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小人物,也不会被世俗的利益强行掠夺本心。
至高的品行本就顺应自然无为,世俗的议论本就随意判定美与善恶。
勉强去追逐世俗功业反而容易陷入颠沛困顿,人生的始末哪里能够预先猜度。
朱张那样的高洁隐士实在是我所师从的榜样,王贡那样热衷仕进的行径绝不能去效仿。
那辕门之中局促不安的小马驹啊,你千万不要用世俗的功利标准来揣度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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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不羁怀抱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高远性情。
  • 丘壑本指山林幽僻的山水,此处代指隐逸的生活。
  • 戛戛行刻意追求特立独行、沽名钓誉的行为,戛戛指刻意费力的样子。
  • 琐琐人平凡普通、不被世俗关注的小人物。
  • 至行至高无上的品行。
  • 朱张此处指古代品行高洁、不慕名利的隐士,是作者心目中的隐逸典范。
  • 王贡指汉代的王吉与贡禹,二人交好,热衷仕进,后世以“王贡弹冠”代指互为援引追逐功名的行为。
  • 辕门驹辕门是军营的门,此处指代被世俗功利束缚、不得自由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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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沈辽归隐之后的明志之作,通篇以质朴的议论直抒胸臆,完全摆脱了宋诗常见的用典炫才的习气,将自己历经仕途风波之后的人生感悟娓娓道来。

诗人一反世俗对“特立独行、求名求利”的推崇,直接点破世人多被虚名捆绑的本质,提出了宁做平凡人也不被利益裹挟的价值取向,融合了道家顺应自然的无为思想,极具思辨深度。

末尾两句以“辕门驹”作喻,直接宣告自己绝不以世俗功利标准衡量人生的坚定志向,情感沉挚,风骨清峻,是北宋中期隐逸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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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沈辽的文集《云巢编》,是作者晚年被贬谪之后隐居江南时所作的组诗《杂诗》中的第五首。

沈辽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文人、书法家,他早年曾入仕为官,因卷入新旧党争的牵连被贬黜,此后便绝意仕途,隐居于池州齐山一带,以徜徉山水、探究老庄哲理为乐,这首诗正是他历经世事后对人生价值的反思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