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仕 其一

仁治贵不杀,为吏滋顽蔽。
孰谓才不才,跂跂在高位。
诏策暴过恶,行建元侯旆。
冗散坐奸赃,还来咨善地。
世无三年黜,焉得终身废。
遂使贪猾人,昂昂罔知畏。
政治明赏罚,于法不假易。
吁嗟韩冯翊,胡为子孙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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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政的核心要义是不尚杀戮,可如今官吏却越来越昏庸贪鄙。
谁管你有没有真才实学,钻营之辈都能攀爬到显赫的高位。
哪怕朝廷明诏公布了他的罪状,转头他又能掌起一方的权柄。
就算因贪赃枉法被撤去实职,转头又能谋到一处安逸的好差事。
世上连连续三年贬退官员的规矩都没有,哪里谈得上终身废黜不再任用。
就使得那些贪婪奸猾的人,趾高气扬完全不知道畏惧法度。
处理政事本该赏罚分明,在法令面前绝不能姑息宽纵。
可叹当年治郡严明的韩冯翊,为何反倒成了后世子孙的警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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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顽蔽愚顽蒙蔽,这里指官吏昏庸贪鄙的状态。
  • 跂跂爬行的样子,这里形容钻营求进、攀附高位的丑态。
  • 旆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中的旌旗,代指官职、权位。
  • 冗散指被免去实职,担任无实权的闲散官员。
  • 黜罢官、贬退。
  • 假易宽纵、姑息迁就。
  • 韩冯翊指西汉韩延寿,他曾任冯翊太守,治郡严明,后因被弹劾而遭弃市之刑,这里作者借古事慨叹执法严明的官员反而不得善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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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直面现实的讽喻古体诗,全诗全无晦涩用典,以直白刚劲的笔触撕开了北宋中期吏治的遮羞布。

诗人从仁治的初衷落笔,层层递进揭露了当时官场“贪猾人罔知畏”的荒诞现状,指出执法宽纵、赏罚不明是贪腐横行的核心根源。末尾以汉代韩延寿的典故作结,将批判的深度从制度层面延伸到对劣币驱逐良币的官场生态的沉痛反思,情感沉郁,批判力度极强,是宋代讽喻诗中极具现实锋芒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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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后期,是沈辽退居池州云巢山时期的作品。

沈辽早年曾任审官西院主簿、监明州市舶司等职,因目睹北宋中期官场吏治宽纵、贪官污吏屡犯奸赃却鲜有重罚的现状,有感而发创作了这组讽喻诗,直指当时仕宦制度的核心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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