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正甫

沈辽 · 宋代 · 律诗

山川旱气赤如虹,大海半涸惊鱼龙。
行人渴死道不通,时见飞鸢坠长空。
日轮轧轧未背昃,独坐高堂酌琼液。
下视万屋生白烟,不复平日瞻青山。
闭目欲想瑶池濒,欲往万里增黄尘。
长忆仙人李太白,若乘鲸鱼应腐鳞。
晚餐一盘荐黑黍,出铛已败色如土。
忽得诸篇排硬言,伏读未终汗如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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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山川之间蒸腾的旱气赤红如长虹,连广袤的大海都将近干涸,惊扰了潜藏的鱼龙。
赶路的行人干渴而死,道路都因此断绝,时常能看到飞翔的鸢鸟从高空坠落下来。
太阳缓缓运转还没有向西偏斜,我独自坐在高堂之上饮着美酒。
低头俯瞰千家万户都升起了旱烟,再也见不到平日里常眺望的青翠山影。
我闭上眼睛想要去往瑶池之畔避暑,可哪怕行至万里之外也只会漫天黄尘。
不由得想起诗仙李白,就算他当年能骑鲸遨游,在这样的大旱里恐怕连鲸鳞都要枯腐了。
晚餐端上来一盘黑黍饭,刚从炊具里盛出来就已经干得变色,色如泥土。
忽然收到您寄来的这篇满是刚硬字句的诗作,我俯身还没读完,浑身的汗水就像雨一样淌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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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旱气干旱暑热的蒸腾之气。
  • 半涸将近干涸。
  • 飞鸢飞翔的鹞鹰。
  • 日轮太阳的别称,古人认为太阳是神鸟牵引的车轮,故称。
  • 轧轧缓慢运转的样子。
  • 背昃太阳向西偏斜,指过了正午时分。
  • 琼液本指仙酒,此处代指美酒。
  • 瑶池古代神话中西王母所居的仙池,相传池水清凉,是避暑胜地。
  • 荐黑黍端上黑黍做成的饭食,黑黍是干旱贫瘠土地出产的粗粮。
  • 古代的平底炊具,类似如今的铁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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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宋诗常见的酬唱闲雅习气,以极富冲击力的笔触勾勒出大旱之年的人间惨象,开篇就用“赤如虹”“半涸”“飞鸢坠”等极具夸张感的意象,把旱情的酷烈写到了极致,极具震撼力。

诗作前半部分写灾荒实景,后半部分宕开一笔,以李白骑鲸的浪漫典故反衬当下旱情的严酷,最后落到友人寄来的诗作之上,以“汗如雨”的细节收束,既写出了灾荒之下自身生活的困顿,也暗含了对友人诗作共情民生疾苦的高度认可,是北宋中期不可多得的现实主义灾荒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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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江南特大旱灾期间,是沈辽收到友人李正甫寄来的忧旱诗作后所作的唱和篇什。

沈辽一生仕宦失意,晚年隐居于齐山一带,亲眼目睹了大旱之下民生凋敝的惨状,并未像多数隐者那样避世忘忧,反而以诗作记录灾荒现实,寄托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