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颖叔冲寂观

畴昔学轻举,衰龄恨未逢。
殷勤寻福地,邂逅听山钟。
陵阜规模古,烟霞气象浓。
滆湖开左派,勾曲耸西峰。
宫殿瞻黄皓,风期想赤松。
区中诚久厌,物外或能容。
落日窥三岛,阴云隔九重。
蛟渊无往害,兔井识遗踪。
遐企旌阳隐,旁邻函里封。
翘心冥有感,稽首敢忘恭。
幽士期相访,扁舟志未从。
拳拳望仙境,尼父叹犹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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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就向往修仙飞升的道术,到了衰老的年纪仍遗憾没有机缘遇上。
怀着恳切的心意寻访神仙福地,不经意间听到了山中古观传来的钟声。
山丘台地保留着上古的规制,山间烟霞缭绕,气韵格外浓厚。
滆湖在观的东侧铺开开阔水面,勾曲山在观的西侧耸立出秀拔峰峦。
瞻仰道观中供奉的黄皓等仙真,遥想上古仙人赤松的遗风高致。
我实在早已厌倦了俗世尘网,想来方外之地或许能够容下我的踪迹。
落日下仿佛能望见海中的三座仙岛,厚重阴云却将天界隔在九重之外。
传说中藏有蛟龙的深潭并不会带来妨害,还能在兔井边辨识出古人留下的仙迹。
远远追慕许旌阳归隐修仙的旧事,周边还留存着道家秘传的经箓封藏。
拳拳向道之心暗有所感,俯首行礼怎敢有半分怠慢不敬。
原本约好与隐居的友人一同寻访,乘舟前往的志向最终却没能成行。
我满怀恳切地遥望神仙境界,不由得像孔子赞叹老子一般感慨道妙难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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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举指道家所说的飞升成仙。
  • 福地道教所称神仙居住的灵秀之地。
  • 陵阜山丘、土山。
  • 滆湖位于江苏南部的湖泊,临近茅山。
  • 勾曲即勾曲山,是茅山的古称,为道教名山。
  • 赤松赤松子,上古传说中的仙人。
  • 三岛传说中东海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
  • 旌阳指许逊,东晋时著名道士,世称许旌阳,传说在茅山一带得道飞升。
  • 稽首古代的跪拜礼,这里指向仙真行礼致敬。
  • 尼父叹犹龙出自《史记》,孔子拜访老子之后,赞叹老子的学问境界如同龙一般高深莫测,这里用来形容对道家玄妙境界的敬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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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通体严整,将宫观形胜、典故化用与个人情志完全融合,是宋代文人游仙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从早年慕仙的初心起笔,顺次铺陈冲寂观周边的山水格局、古迹遗存,最后收束到自身对俗世的厌弃、对隐逸自由境界的向往,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滞涩。诗人化用大量道教典故却无堆砌之感,语言质朴沉郁,完全贴合他晚年失意隐居的心境,没有刻意求奇的修饰,却将慕道的恳切抒发得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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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的唱和作品,所和的对象是同时期的文人蒋之奇(字颖叔),二人同为当时政坛文坛的知名人物,交游密切。冲寂观是江南茅山地区历史悠久的道教宫观,周边山水形胜,留存有大量道教古迹。

沈辽晚年因仕途失意被谪贬,后隐居于江南吴兴一带,自号云巢翁,终日以游历山水、访道谈玄为乐,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隐居期间,游览冲寂观时追和友人所作,集中抒发了他慕仙归隐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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