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示

不识南宗与北宗,欲齐得丧已非通。
若将直指生为梦,便可偏知色是空。
莫为严周驰诞说,欲轻摩诘作衰翁。
古人言句真刍狗,天外秋来有信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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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执着分辨禅宗的南宗与北宗门户派系,想要等同得失的认知本就不算真正的通达。
如果能直接了悟人生本是大梦一场,便可透彻知晓世间万相皆为空幻的佛理。
不要信从庄周那些虚诞漫衍的言说,也不要轻易把王维那样的智者看作衰弱老翁。
古人留下的文辞句义本就是过时的刍狗,秋空之外自有传信的鸿雁带来真正的大道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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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宗与北宗佛教禅宗的两大派系,南宗为慧能创立,主张顿悟,北宗为神秀创立,主张渐修,唐代之后南宗逐渐成为禅宗主流。
  • 得丧得失。
  • 色是空佛教核心义理,指世间一切有形的事物表象,本质都是空幻不实的。
  • 严周即庄周,后世避汉明帝刘庄讳改称严周,也就是庄子。
  • 摩诘王维,字摩诘,唐代著名诗人,笃信佛理,后世称其为诗佛。
  •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祭祀结束后就被丢弃,比喻轻贱无用、过时的事物。
  • 信鸿传信的鸿雁,这里指代能够传递真意的灵验信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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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最突出的特点是逐层破除两重执念:一是破除禅宗内部南北宗的门户之见,反对学人陷入派系纷争偏离本义;二是破除学道之人拘泥于古人文字言说的“文字障”,点明义理本身才是核心,不必死守前人留下的字句。

全诗用典融通儒释道三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以议论行笔却不显得枯燥,末句以秋空鸿雁的清旷意象收束,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灵动的具象,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诗人晚年通透圆融、不滞于物的思想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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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辽是北宋中期文人,与曾巩、苏轼等名士交游,因牵连朝堂事件被贬谪,晚年隐居池州齐山一带,自号云巢翁。

他平生融通儒释道三家思想,这首《重示》是他写给亲友或门人,用以阐发自己对禅学义理的独到见解,点破世人学禅的常见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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