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

当初我辞别江南远赴湘地，三湘一带常年水雾迷蒙。
如今我从三湘之地归来，江南风物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必俯身去照水中的倒影，免得惊讶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白发散乱如同秋日的飞蓬，我已然悟得了无生无灭的超脱大道。

• 三湘泛指今湖南湘江流域一带，古有潇湘、蒸湘、沅湘之称，合称三湘。
• 秋蓬秋日的蓬草，干枯后根株断开随风飘转，常用来比喻人漂泊无依，也形容头发散乱枯槁的样子。
• 无生佛教术语，意为万物实体无有生灭，不执着于俗世的生死得失，是一种超脱的精神境界。

这首诗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开篇，前四句写自己离乡与归乡的经历，江南风物依旧，而人已经在多年流离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平淡的语句里藏着深沉的人世沧桑感。

后四句跳出了传统伤老叹逝诗作的俗套，没有对着水镜惊讶自己容颜衰老，反而以白发秋蓬的意象，顺势转出对无生境界的体悟，把个人的苦难升华为通透的禅思，全诗语言质朴平淡，情感沉而不郁，尽显作者历经磨难之后的旷达心境。

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晚年遇赦东归江南之后所作。沈辽曾因牵连官场事端被贬谪至湘南地区，在偏远荒蛮的三湘之地辗转多年，饱尝贬谪流离的苦楚。

晚年他获赦返回江南故乡，历经多年人世风霜，心境早已超脱世俗得失，于是写下这首带有禅意的诗作，记录自己劫后余生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