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赠别博明二古

三年客零陵,所得惟二古。
彼室虽屡空,高谊诒先矩。
顾我被迁斥,数过南山坞。
攘臂岂无人,久要何足数。
君无一樽酒,我无一柈黍。
相见动移晷,不及市朝语。
博古练世故,黑白谁敢侮。
明古喜方术,虚怀安疾苦。
古人处其道,足以察臧否。
何用轻薄儿,口舌卖州府。
度直始诗书,襟灵各翘楚。
阴德有阳报,终当大门户。
老夫趣北归,顾予求所处。
昏悖何可言,愧汗欲如雨。
诗人慎加飡,斯意亦可取。
不忘双鲤鱼,遥想潇湘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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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旅居零陵整整三年,所结识的挚友唯有博古、明古二位。
他们的家虽然常常空乏无物,却秉持着崇高风谊,传承先贤的处世准则。
见我获罪遭到贬谪斥逐,屡次到南山的山坞边探望我。
当世振臂号称仗义的人难道还少吗?可能长久坚守盟约的人根本数不出几个。
你没有备好一樽待客的酒,我也没有半盘待客的饭食。
可我们相见总一聊就是大半日,从来不会说那些市井朝堂上的俗套话。
博古通晓世间事理,是非黑白分明,没人敢随意欺侮他。
明古喜好医道方术,胸怀冲淡,安于身处的贫苦境遇。
古人立身行事坚守正道,完全能够明辨善恶是非。
哪里用得着那些轻浮浅薄的人,靠搬弄口舌在州府钻营求荣。
二位品性端直,根基于诗书涵养,胸襟灵明都是远超常人的杰出之士。
暗中积累的德行一定会得到现世的善报,日后必定能光大门楣。
我如今就要启程向北归去,临行前向二位请教日后的安身处世之道。
我如今昏聩糊涂哪里有什么高见,惭愧得汗水快要像雨一样落下来。
二位千万要保重身体,这份相交的心意实在值得珍视。
日后不要忘了常常寄信给我,我会在远方遥想我们曾相聚的潇湘边洲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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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零陵古地名,即今湖南永州一带,是沈辽当时被贬谪的居处。
  • 屡空指家中常常贫困无积蓄,出自《论语》,是古代对清贫的雅称。
  • 诒先矩诒,传承、遗留;先矩,先贤订立的处世规矩。
  • 迁斥贬谪、斥逐,指官员因获罪被流放到偏远地方。
  • 移晷晷是古代计时的日影,移晷指日影移动,形容时间过去很久。
  • 臧否指善恶、是非的评判。
  • 翘楚原指高出众薪的荆木,后用来比喻杰出出众的人。
  • 双鲤鱼古代寄信常用绢帛结成鲤鱼形的函套,后世以此代指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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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以质朴刚健的笔触,刻画出两位身处下层却品行高洁的隐士形象。

诗人没有铺陈过多离愁别绪,反而用大半篇幅盛赞友人不媚世俗、坚守正道的品格,同时痛斥了那些靠钻营口舌谋取私利的轻薄之徒,字里行间满溢着自己在贬谪生涯中看透世情的真切感慨。全诗语言平实厚重,情感真挚沉郁,既是诗人对友人的临别期许,也是自己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的人生总结,宋代士大夫身处逆境而不改其志的风骨尽显其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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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谪居零陵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云巢编》。

沈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又受御史弹劾牵连,于宋神宗熙宁年间被罢职流放至湖南零陵,在当地谪居长达三年。这首诗是他遇赦即将北归之时,写给自己在零陵结识的两位挚友博古、明古的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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