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超禅师

沈辽 · 宋代 · 律诗

老夫结庵南山前,此生终不蹈世缘。
邂逅云门亦何言,白云无心媚青天。
禅师来自庐江壖,一住秋浦逾十年。
不露锋角常坦然,四方禅客芒屩穿。
朝来击鼓登法筵,一钵出置行路边。
笑谢大众如云连,欲以此身老林泉。
秋风飘飘江上船,想见玄沙扣船舷。
诸方有人问病孱,为道如今不参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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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山前搭建了隐居的草庵,这一生终究不再涉足世俗尘缘。
偶然邂逅云门宗的禅友也无需多言,白云本就无心,自在地映衬着澄澈青天。
超禅师你来自庐江的水岸,落脚秋浦已经超过了十年。
你从不显露锋芒棱角,始终心境坦然,四面八方的禅僧穿着草鞋慕名前来,足迹踏遍山门。
清晨寺中击鼓,你登上法堂的坐席,将自己的食钵放置在行路侧边,准备启程归隐。
你笑着向云集相送的众人道谢,说想要将这副身躯终老在山林泉石之间。
秋风吹动江上的行船,我仿佛能想见你像当年玄沙师备禅师那样叩响船舷的悠然姿态。
如果各处有人问起我这病弱老朽的近况,就说我如今已然不再刻意参究禅理,只求自在安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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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庵搭建草庵,指建造简陋的隐居居所。
  • 世缘世俗的尘缘,泛指人世间的各种利害纠葛。
  • 云门云门宗,中国佛教禅宗五家七宗之一,这里指代云门宗的禅僧。
  • 庐江壖庐江的水岸。壖,指河边的滩岸空地。
  • 秋浦古县名,治所在今安徽池州境内,是当时江南禅风兴盛的区域。
  • 芒屩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代云游僧人的常穿服饰。
  • 法筵寺院中高僧宣讲佛法的坐席,也代指法会现场。
  • 林泉山林泉石,指代远离世俗的隐居之地。
  • 玄沙即唐代禅宗高僧玄沙师备,是禅门中以机锋洒脱、不滞于物著称的大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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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充满了冲淡平和的禅意,完全没有普通赠别诗的离愁别绪,反而处处流露着两位隐者心意相通的悠然默契。

诗人先从自身的隐居状态写起,以“白云无心媚青天”的意象点出了二人共同追求的无拘无束、不执于物的禅境,随后刻画超禅师在秋浦弘法十年不露锋芒、坦然自在的形象,寥寥数笔就将高僧和光同尘的风骨勾勒出来。

末尾两句“诸方有人问病孱,为道如今不参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打破了常人对参禅打坐的刻板认知,点明真正的禅理不在刻意的参究之中,而在顺乎自然、安住当下的生活里,尽显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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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沈辽因受新旧党争牵连被贬谪至池州,之后他索性辞去官职,在池州齐山一带筑室隐居,自号“云巢”,终日与当地禅林高僧交游往来。

超禅师是当时驻锡秋浦的云门宗高僧,在当地弘法十余年,晚年决意归隐山林,临行前沈辽写下这首赠别之作,既送别友人,也抒发了自己看破世情、安于禅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