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史洞

万古齐山石,谁开左史洞。
左史今何在,苍崖本不动。
履崄下重壑,幽深鬼神总。
石门绝世路,久为尘泥拥。
青天十亩地,巑岏如覆瓮。
琬琰凿屋壁,烟霞列梁栋。
崕间不死药,必非近时种。
人去境常在,境与人为重。
欲观畴昔意,幽禽发清哢。
吾方寄渊寂,无碍亦无纵。
手自翦荆棘,结茆当石空。
长与麋鹿游,不复人间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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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留存的齐山山石,是谁开凿出了这座左史洞。
当年的左史如今身在何处,唯有苍青崖壁始终岿然不动。
踏着险路走下层层沟壑,洞府幽深仿佛鬼神都在此聚守。
石洞的门隔绝了世俗通路,长久以来被尘土泥淖所壅塞。
洞顶露天处有十亩见方的空地,尖耸的山形如同倒扣的陶瓮。
洞壁上镌刻着美玉般的文字,烟霞云气缭绕在屋梁檐栋之间。
崖壁间生长的长生仙药,定然不是近代才生出的品种。
昔人已经离去但胜景长存,胜景也因昔人的事迹而被人看重。
想要探寻往昔岁月的意趣,林间幽禽发出清亮婉转的鸣啭。
我正将心神寄托在深寂的幽境之中,无拘无束也不放浪纵逸。
亲手剪除丛生的荆棘,在石洞旁搭建起简陋的茅庐。
长久与山中麋鹿相伴同游,再也不做关于世俗尘寰的幻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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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史古代官职名,周代设左史、右史,左史记事,右史记言,此处指传说中隐居此洞的周代左史。
  • 履崄即履险,行走在险峻的道路上。
  • 巑岏形容山峰高峻尖耸的样子。
  • 琬琰原本指美玉,此处用来形容洞壁上镌刻的碑文价值堪比美玉。
  • 清哢清亮悦耳的鸟鸣声。
  • 结茆搭建茅草屋,茆同“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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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山水纪游咏怀佳作,前半部分铺陈描摹左史洞的古老形貌与幽绝景致,从洞的起源写到探洞的所见所感,层层递进,将古洞人迹罕至、与俗世隔绝的清幽氛围渲染得十分到位。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情,从对古洞往昔隐士的追怀,自然过渡到自身的隐逸志趣,将谪居时期厌弃尘俗、寄情山水的心境抒发得自然真挚,毫无生硬雕琢之感。全诗语言古淡质朴,意境清寂旷远,融纪行、怀古、抒怀为一体,是沈辽山水诗作中的代表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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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谪居池州齐山时期的纪游作品。

沈辽因官场牵连获罪被贬,隐居在齐山一带寻访历代名胜,左史洞是齐山古洞,相传因周代某位左史隐居于此而得名,沈辽探访此洞时感佩古贤的隐逸遗风,结合自身心境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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