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老石

沈辽 · 宋代 · 律诗

老不在发白,此态渐自迫。
唯老不在我,寄老山前石。
朝来石上坐,云气湿衣襞。
夜就石上眠,月影照岩壁。
何为市南老,一欢复一戚。
啧啧恨身老,更以身为役。
人言老且死,老死何足惜。
昔人有至言,人命在一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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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衰老的根源不在于头发变白,这种衰老的态势正渐渐向人逼近。
我不把衰老的主宰权交予自身的形骸,将老意寄托在山前的巨石之上。
清晨我来到石上闲坐,山间的云气打湿了衣服的褶皱。
夜晚我就着山石入眠,清冷的月影静静照在青黑的岩壁上。
为何那些市井中的世俗老人,情绪总是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悲戚?
他们连声叹息怨恨自己年老,反倒让自身的形骸成为了驱使自己的仆役。
人们总说人老了就将死去,可老与死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呢?
古人曾留下极富哲理的至理名言,人的生命本就只在一呼一吸的瞬息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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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衣襞衣服的褶皱。
  • 市南老指市井中奔波谋食的世俗之人。
  • 啧啧象声词,形容连声叹息的样子。
  • 至言极其高深真切的至理名言。
  • 一息一呼一吸的短暂瞬间,此处指生命本质本就短促,不必过度执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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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叹老题材悲戚感伤的俗套,以旷达超脱的视角重新审视衰老与死亡的命题。诗人将衰老的精神寄托于无生无灭的山石之上,朝坐夜眠都与石相伴,在日常化的山居生活里消解了世俗对衰老的恐惧。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的雕琢,后半段以世俗之人忧老惧老的庸常状态作为对照,反衬出自己不被形骸役使、齐同生死的逍遥心境,体现了北宋后期文人融合佛老思想、追求精神超脱的普遍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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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沈辽晚年隐居池州齐山时所作。沈辽因事获罪被贬,晚年退居齐山,筑室名曰云巢,与山间泉石为伴,彻底脱离了官场世俗的纷扰。

寄老石是他隐居居所旁的一块巨石,沈辽常憩息其上,这首诗便是他在与山石朝夕相伴的生活中,参悟出的超脱世俗生死观的自白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