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醇老

近世考吏师,谁如李荆州。
斯人不可作,伊洛青松丘。
江上逢故客,扬名谈旧游。
蚤被北海荐,不向龙门羞。
三年州从事,利刀无全牛。
毁誉岂无人,春梦空悠悠。
乃知云台栋,当向华岱求。
潢污一尺水,岂能纵吞舟。
老夫卧山野,自将麋鹿俦。
虽云相见晚,笑语欣相投。
旷不入州府,何由接绸缪。
江南二月春,坐想颍水流。
适当及瓜代,哂笑岂不优。
它年青云路,六翮固已修。
嵩杪有高士,为记南山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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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来考察为官的良吏,没人能比得上当年的李荆州。
这样的先贤早已逝去,长眠在伊洛岸边松丘之下。
我在江边遇到您这位旧友,听您畅谈往日交游的声名事迹。
您早年就得到贤明长官的举荐,立身端正从未有过进取的羞惭。
担任州佐三年时间,处理事务游刃有余如同庖丁解牛。
世间毁誉非议哪里会没有,都不过是一场春梦飘渺空远。
才知道能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应当到名山大川之间寻访。
一尺深的浑浊积水,怎么能容下吞舟的大鱼纵横遨游。
我如今隐居在山野之间,自愿与麋鹿这类山野隐者为伴。
虽说我们相见恨晚,言谈笑语之间已然志趣相投。
我素来疏懒从不踏入州府官署,哪里能想到有幸与您深交。
江南二月春意正浓,我遥想您即将赴任的颍水之畔。
如今正好到了任职期满替换的时节,一路谈笑前行何等闲适。
日后您踏上青云仕途,振翅高飞的羽翼早已修炼完备。
嵩山之巅有隐居的高士,别忘了替我记录下南山的清幽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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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吏师可以作为百官表率的良吏。
  • 蚤通“早”,指早年。
  • 利刀无全牛化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比喻处理事务技艺纯熟、游刃有余。
  • 云台栋指能够担当朝廷重任的栋梁之材,云台是汉代宫中收藏典籍、召聚贤才的高台。
  • 潢污低洼处积存的浅水。
  • 麋鹿俦与麋鹿为伴,指隐居山野、不与世俗交往的生活状态。
  • 及瓜代指任职期满,由他人接替,出自《左传》“及瓜而代”的典故。
  • 六翮鸟类翅膀上的硬羽,代指飞翔的能力,这里比喻仕途进取的才干。
  • 嵩杪嵩山的顶端,代指极高的隐居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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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五言古体送别作品,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情动人。全诗用典密度适中且都贴切自然,没有晦涩堆砌的弊病,从追忆前代良吏起笔,自然过渡到对友人过往才干的赞许,层层铺垫之后引出对友人前程的期许,脉络十分清晰。

诗中既写出了沈辽自己晚年隐居山野、不慕官场的志趣,也没有普通送别诗的悲戚伤感,反而在旷达的基调里,将知己相逢的欣慰、对友人才干的认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融为一体,结尾处相约日后共赏山林幽趣的表述,更是将世俗的送别升华为知音之间的精神契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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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沈辽的文集《云巢编》,是沈辽晚年谪居江南时期的赠别作品。

沈辽为北宋中期文人,因卷入官场纠纷被贬谪,之后隐居池州齐山,自号云巢翁,终生不再出仕。这首诗的送别对象“醇老”是一位品行才干出众的地方官员,二人在江南相识相交,在醇老任满即将迁任之际,沈辽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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