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首·其六

释净端 · 宋代 · 绝句

端师子,太慵懒,未死牙齿无坏烂。
二时伴众赴斋堂,粥饭都赶不办。
如今得死是便宜,长眠百事皆不管。
第一不着看官,第二不着吃粥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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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外号端师子的人,生性太过慵懒,活了这么久还没去世,一口牙齿都完好没有蛀坏。
每日早晚两个时段跟着僧众去往斋堂,连喝粥吃饭的事都常常赶不上趟。
如今要是能死去实在是占了大便宜,长眠地下之后所有俗事都可以一概不用管。
第一不用去应付那些前来参谒的官员,第二也不用再为赶斋吃饭的琐事烦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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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师子作者释净端的自号,“师子”即狮子,当时禅林因其言行不羁、机锋锐利,以狮子为其绰号,他常以此自称。
  • 二时禅林术语,指僧众每日赴斋用食的两个固定时段,即清晨的早斋与正午的午斋。
  • 斋堂寺院中专供僧众集体用餐的厅堂,也叫僧堂、食堂。
  • 不着宋元时期口语,意为用不着、不需要、不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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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传统偈颂晦涩说理的框架,全程使用俚俗口语,以自嘲的语气描摹出一个慵懒随性的禅僧形象,毫无僧人的端严架子,读来鲜活生动。

作品最核心的妙处是反向解构生死命题,世人都贪生怕死,作者却直言死亡是“便宜事”,将死亡等同于摆脱所有俗世羁绊的彻底解脱,把参禅悟得的洒脱生死观用最直白诙谐的语言道出,毫无说教感,尽显禅宗“平常心是道”的至高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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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净端是北宋著名临济宗诗僧,俗姓丘,字明表,自号安闲和尚,因性格诙谐狂放、机锋敏捷,被时人称作“端师子”。

这首偈语是他晚年示众的作品,以近乎戏谑的口吻消解了世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宋代禅僧通俗诗偈的典型代表,体现了禅宗“生死随缘”的核心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