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官谷十咏 石砚

我曾经读过司空表圣的诗作，诗中说这方石砚是秦王当年所造。
他悲悯动荡的时世写下隐秘的史笔，对着这方石砚暗中构思斟酌。
新雨过后石砚洁净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杂乱的青苔生出来又被磨平。
怕是它耽误了山中隐居的高士，平白让世人沾染上文墨的虚名。

• 表圣晚唐诗人司空图的字，司空图长期隐居王官谷，是《二十四诗品》的作者。
• 秦王指唐太宗李世民，他登基前曾受封秦王，相传这方石砚是他早年征战时遗留的旧物。
• 悯时悲悯时局动荡，体恤世事的艰辛。
• 密史指暗中记录乱世史实的文字，这里代指司空图在晚唐乱世中私下撰写的记述时事的作品。
• 浪近徒然接近、平白沾染的意思。
• 翰墨原指笔和墨，这里代指诗文创作、文墨声名。

这首咏物诗跳出了普通咏砚诗描摹器物形制质地的俗套，将怀古与咏物完全融为一体，以一方古砚为纽带串联起跨越数百年的历史记忆，历史纵深感极强。

开篇从司空图的诗作切入点出石砚的渊源，紧接着遥想当年乱世之中，前代高士对着这方石砚忧怀时事、伏案著述的情态，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司空图不与世俗同流的隐者风骨。中间两句转归当下实景，描摹新雨过后石砚清寂洁净的样貌，清冷淡远的画面感扑面而来。末尾两句以翻案的笔法收束，调侃这方石砚反倒让山中隐者平白沾上文墨的虚名，恰好暗合了司空图超脱世俗声名的隐居追求，余味淡远悠长。

王官谷位于今山西永济中条山一带，是晚唐著名诗人、文学评论家司空图晚年隐居的居所，司空图在此筑亭著书，留下了大量传世作品。

北宋神宗熙宁年间，时任地方官员的俞充游历王官谷，遍览谷中留存的古迹风物，写下了共十首的组诗《王官谷十咏》，分别题咏石砚、贻溪、休休亭等十处景观，本诗就是其中专门吟咏这方传世古砚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