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联句

山川百千景,斯并诚敻绝。
灵源若神涌,怪石肖天裂。
不与浊流并,恐是众泉杰。
银汉河分派,玉壶冰借洁。
中夜声激怆,四时光秀澈。
泾渭耻淆杂,潢潦愧涸竭。
润如周孔教,清比夷齐节。
观鱼思文望,对岩梦武说。
我欲断谄佞,汲此洗剑血。
我欲安庙社,磨此镂勋碣。
诗以志本心,书之非诡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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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山川景致成百上千,这处石井的景致实在是超尘绝世。
石井的泉源仿佛有神明催动奔涌,旁侧的怪石就像苍天裂开的缝隙。
它不肯和污浊的水流同流合污,恐怕是众多泉水中的杰出之辈。
像是从银河里分流出来的一脉,又借来玉壶中寒冰的洁净质地。
夜半时分泉声激越清怆,一年四季都泛着清亮澄澈的光泽。
清澈的泾水渭水以混杂浊流为耻,路边的积水都要为自己容易干涸枯竭而羞愧。
它的润泽如同周公孔子的教化,它的清好比得上伯夷叔齐的高尚气节。
临泉观鱼就想起周文王的德望,对着山岩便梦见傅说辅佐武丁的贤才。
我想要铲除朝中奸邪谄媚的小人,汲取这泉水来洗净刀剑上的血迹。
我想要安定宗庙社稷的基业,磨平这石井的岩石来刻下功勋碑碣。
这首诗是用来记录我本心的志向,写在这里的内容绝非虚妄荒诞的言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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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敻绝辽远超绝,这里指景致远超寻常,世间罕见。
  • 银汉即银河,古人认为是天上的星河。
  • 潢潦指路边低洼处积存的雨水,极易干涸。
  • 夷齐节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守节饿死的高尚气节,后世用来代指高洁的品格。
  • 武说指傅说,相传殷商时期武丁梦得贤相,从岩墙间找到傅说,辅佐自己成就中兴大业。
  • 谄佞指奸邪谄媚、祸乱朝政的小人。
  • 勋碣刻有功勋记录的石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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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山水题咏的局限,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铺陈石井的特质,咏物而不滞于物。

开篇先总起赞叹石井景致的超凡,随后从泉源形态、怪石样貌、水质品格、声响光泽多个维度描摹石井的独特属性,自然将泉水不肯同流合污的特性,和儒家推崇的圣贤教化、高士气节相勾连,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毫无生硬痕迹。

末尾直接抒发作者澄清天下、安定社稷的宏大抱负,将一处小小石井的意象格局瞬间拓宽,全诗语言刚健质朴,情感真挚厚重,没有浮泛的辞藻堆砌,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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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嘉祐年间的宦游题咏作品,收录于《全宋诗》。

当时傅概担任赣县县令,与周敦颐等同僚一同游览当地的石井胜景,众人相约以石井为题联句唱和,傅概所作的这一部分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格局,将泉石特质与士大夫的政治理想深度结合,是宋代联句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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