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岩

韦骧 · 宋代 · 律诗

一等造化功,此岩以异绝。
其高仅齐云,中空杳如月。
如月月不圆,望之光芒全。
何人植苍桂,婆娑亦相缘。
凡物偶有象,爱好独难偏。
强名虽自人,所得重天然。
诗人衒巧思,或比蚀与弦。
由来假借中,奚必加钻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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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地化育的一等神功,造就了这座形貌奇异卓绝的山岩。
它的高度几乎与云齐平,山体中间空旷幽深,形态酷似明月。
它像月亮却又不是普通的圆月,远远望去清辉漫溢光芒全然。
是谁在岩边种下苍翠桂树,枝叶纷披也和这胜景相互映衬。
世间万物偶然间生成某种物象,人们对它的喜爱本就难以周全公允。
勉强给它取的名号虽然出自人为,最可贵的还是它天然生成的本真特质。
有些诗人炫耀精巧的文思,有的把它比作月食或者弦月的形态。
从来这类譬喻都是假借外物来形容,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刻意钻研穿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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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功天地自然的化育创造之功。
  • 杳如月幽深旷远的形态如同明月。
  • 婆娑形容草木枝叶纷披摇曳的样子。
  • 强名勉强赋予的名称、名号。
  • 衒巧思炫耀精巧的文思。衒同炫,是夸耀的意思。
  • 蚀与弦指月食和月相中的弦月,分为上弦月、下弦月。
  • 假借这里指借用其他事物来比喻形容眼前的景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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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景诗单纯描摹形貌的常规,前半部分逐层铺陈月岩的形貌特质:先点出它是造化生成的奇景,再写其高齐云汉、中空如月的外形,连带点出岩边桂树相映的景致,画面感十足。

后半部分则转向理趣抒发,诗人并未附和当时文人将月岩类比月相盈亏的流行论调,反而提出“所得重天然”的核心观点,认为天然胜景的价值本就在于其浑然天成的本真,不必用过多人工化的巧思去附会雕琢,体现出宋代文人崇尚自然、反对穿凿附会的审美旨趣。全诗语言质朴平白,议论不堕空疏,将景、情、理三者融合得十分妥帖。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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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韦骧宦游湘南期间,游览当地名胜月岩时所作。月岩为喀斯特天然溶洞,穹顶通透中空,自下仰望恰如一轮满月悬于天际,是宋明以来文人游览题咏的经典胜景。

韦骧一生历任地方州县官,遍历各地山水胜迹,他游览月岩时并未落入前人咏物刻意求奇的窠臼,而是顺着景物本身的特质生发思考,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理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