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彦常看月

双扉窈窕疑仙穴,锁宿弥旬尘事绝。
夜色萧然鼓二更,联步空庭望寒月。
众星掩抑天无云,万瓦鳞鳞带霜雪。
俯看腐草亦光辉,仰数冥鸿自行列。
瑶台十二好裴徊,银界三千孰分别。
钩帘却坐未欲寝,况有高谈助清澈。
匆匆置酒当虚檐,肴蔌饤饾殊微纤。
长檠彻去不复用,岂假密炬徒炎炎。
追思李杜篇章妙,亦有狂语时相兼。
举杯劝饮一何怪,斫桂浪恣尤难厌。
岂如我辈赏以意,一觞一咏情何恬。
兴阑影侧各分散,心月两适俱无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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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门幽深静穆好似神仙洞府,锁宿官署整十天全然没有俗事烦扰。
夜色清寂已经到了二更时分,我们并肩漫步在空旷庭院里仰望清寒明月。
满天繁星隐去光芒万里无云,连片屋瓦层层叠叠仿佛覆着霜雪。
低头看脚下腐草也被月光照得熠熠生辉,抬头数远空的鸿雁自排成整齐行列。
月宫之中最适宜悠然徘徊,三千大千世界都是银白月色谁能分辨边界。
卷起帘幕回到座上还不想就寝,更有友人的高论让心境越发澄澈。
匆忙在空荡的屋檐下摆上酒食,荤素菜肴罗列得精致细巧。
把高大的灯台全部撤走不再使用,哪用得着密集的蜡烛空自烧得火焰炎炎。
追想李白杜甫的诗篇何等精妙,其中也常带着狂放不羁的语句。
举杯劝饮的举动多么洒脱,传说里砍月中桂树的狂放行径实在让人难以满足。
哪像我们这些人凭着心意赏月,喝一杯酒吟一句诗心境何等安恬。
兴致将尽月影西斜各自散去,心境与月色两相契合彼此全无挂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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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锁宿宋代制度,官员为处理机要公务或准备祭祀,需留居官署,不得外出归家,称为锁宿。
  • 弥旬满十天。旬,古代以十天为一旬。
  • 联步并肩同行。
  • 掩抑暗淡隐没,这里指星光被月光遮蔽。
  • 冥鸿远飞的大雁。
  • 裴徊同“徘徊”,悠然漫步的样子。
  • 肴蔌荤菜和蔬菜,泛指各类菜肴。
  • 饤饾指将菜肴、果品罗列摆放出来。
  • 长檠装有长柄灯架的大型烛台。
  • 斫桂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高五百丈,有仙人吴刚常被责罚砍树,树砍完随即复原。
  • 兴阑兴致将近、兴致衰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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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月夜雅集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赏月为线索,从环境铺垫、月色描摹、友人雅集到情志抒发层层递进,脉络清晰流畅。

全诗没有把重点放在摹写月色的形态之美上,而是着力渲染月光笼罩下万物澄澈的整体氛围,以及文人相聚时清谈、饮酒、论诗的悠然意趣,跳出了传统咏月诗多写思乡怀人的固定套路。

末尾“心月两适俱无嫌”一句点出全篇主旨,明月不再是外在于人的观赏对象,而是和诗人的心境融为一体,彼此两相亲和毫无隔阂,体现了北宋文人追求物我相忘、意态安恬的审美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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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韦骧的唱和作品,彦常即北宋官员钱藻,二人同朝为官,交谊深厚。

当时韦骧与钱藻一同在官署锁宿,也就是官员为准备祭祀、议政等公务留居官署、不得随意归家,连续十余天没有俗事干扰,二人便在月夜相聚赏月,彼此以诗唱和,韦骧这首便是和答钱藻《看月》原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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