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公洞

耽耽石洞天开镌,岑公之隐来何年。
一朝仙去名晦然,商人受香忘所传。
舟抑不进方省愆,奉香入洞舟乃前。
灵踪自此人拳拳,至今干溢皆致虔。
恍忽应祷殊无偏,我来敬谒岁欲迁。
舣泊沙碛登舁肩,蹴踏锦石行江壖。
洞门屣步侵云烟,瞻望塑像钦华颠。
挺之作记夸唐贤,勒珉虽昏辞尚全。
却恨戾止非炎天,不见百尺悬飞泉。
唯有岩窦声涓涓,顷之自可遗尘缘。
况乃投隙图留连,嗟予远宦方拘挛。
搜奇寻胜姑勉旃,此日得此澄心渊。
安能摆脱追神僊,临崖浪笔书长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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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石洞仿佛是天工凿刻而成,岑公在此隐居究竟始于何年。
某日他得道仙去行迹隐没,当地商人承接香火的旧俗渐渐失传。
商船行到此处停滞不前,商人才反省自身过失,恭奉香火入洞祭拜之后船只才得以前行。
自此之后民众对岑公的灵迹都十分恭谨,至今无论旱涝时节,百姓都会前来虔诚祭拜。
岑公的灵验有求必应从无偏私,我前来拜谒的时候岁暮将近,时节将改。
我把船停靠在沙岸边,换乘山轿,脚踩斑斓的石子沿着江岸前行。
缓步走到洞门处,周身都萦绕着云烟,抬头望见岑公的塑像,不禁敬佩这位白发苍苍的先贤。
唐代的李挺曾作记文夸赞前代贤迹,刻在石碑上的文字虽已漫漶,辞意依然完整可辨。
只遗憾我到访的时候不是盛夏时节,没能见到洞外百尺飞泉悬空的盛景。
只有岩穴之中传来涓涓的流水声,片刻之间便足以让人忘却俗世的尘缘。
更何况我趁着公务的间隙想要在此流连,可叹我远赴他乡做官,正被公务束缚拘牵。
寻访奇景胜迹姑且勉励自己前行,今日来到此处,只觉心境澄澈如深渊。
如何才能摆脱世俗的羁绊,追随仙人的踪迹,我临靠崖边随性提笔写下这篇长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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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耽耽深邃幽深的样子,用来形容石洞的开阔深远。
  • 省愆反省自身的过失与过错。
  • 拳拳恭谨诚恳的样子,这里指民众对岑公灵迹的敬畏态度。
  • 舣泊将船只停靠在岸边。
  • 舁肩即肩舆,也就是山轿,由人抬着行走的代步工具。
  • 江壖江边的滩岸地带。
  • 勒珉将文字刻在石碑上,珉是像玉的美石,这里代指石碑。
  • 戾止到来、抵达的意思,是古典诗文里常用的敬语。
  • 勉旃努力前行的意思,旃是句末语气助词。
  • 拘挛被束缚、牵绊,这里指被公务缠身不得自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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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采用了典型的游记诗叙事结构,从岑公洞的神话传说溯源写起,中间铺陈自己一路行来的游览见闻,最后落脚到个人的情志抒发,脉络清晰层次分明,毫无冗杂拖沓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民间传说、实景描摹、人文古迹与个人感慨自然融合,既写出了岑公洞作为千年名胜的清幽灵异氛围,也委婉道出了古代宦游官员被公务束缚、向往自由出世的普遍心境,情感真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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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公洞位于今湖北宜昌长江南岸,是荆楚地区传承千年的道教名胜,相传隋代有位名叫岑道愿的隐士,为躲避战乱从蜀地来到此地,隐居数十年后得道仙去,洞因此得名。

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韦骧出任峡州知州,在公务之余寻访辖境内的古迹名胜,探访岑公洞的过程中感怀古今,写下了这首叙事兼抒情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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