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拒霜开一首

予怜拒霜好,独立冠彫穷。
故腊新移至,今年曲爱隆。
栽培曾倩圃,灌溉每呼僮。
覆护障炎日,枝撑御暴风。
欲高删隘叶,待盛拓芳丛。
不取蒿莱蔽,那妨雨露濛。
翠行疏密等,微径往来通。
恐折频驱雀,忧衰屡灭虫。
清秋方淡薄,碧蕊已玲珑。
占表如争胜,藏身若养蒙。
绿幢擎葰扈,圆玉琢青葱。
美操寒中辨,丹心日已充。
不甘为菊后,渐见出篱东。
虽本生成力,宁非养治功。
从容延晚节,次第待轻红。
肯学杨花雪,悠悠负主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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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喜爱拒霜花的美好,它卓然独立,在万物凋零的秋末堪称第一。
去年腊月我将它移栽到园中,今年对它的偏爱更是格外深厚。
栽培时特意请园圃匠人帮忙打理,灌溉时常呼唤家僮前来照料。
酷暑时搭棚遮挡烈日,狂风来临就支起支架护住枝干。
为了让它长得更高,特意剪去繁密的杂叶,等它长势旺盛后再拓宽花从的空间。
不让杂草遮蔽它的根系,自然也不妨碍雨露尽情浸润花叶。
翠绿的花株排列得疏密均匀,花间的小路通畅方便往来。
怕花枝被雀鸟啄折,频频驱赶鸟雀,担心植株衰败,多次为它除虫。
清冷的秋意刚刚漫开,碧绿的花苞已经生得精巧玲珑。
它向外舒展的姿态像是要和秋花争胜,向内收敛的模样又仿佛在韬光养晦。
绿叶如绿色伞盖托着繁茂的花萼,未开的花苞像圆润的美玉雕琢在青葱枝叶间。
它高洁的操守在寒凉的天气里越发显现,向阳的花骨朵一天天饱满充盈。
它不甘心开在秋菊之后,渐渐已经探出了东边的篱笆。
它能有如今的长势固然是天生的本性,又何尝不是我悉心养护的功劳。
它从容地守着岁末的晚节,我静静等待它次第绽放出淡红的花朵。
它绝不肯像飞雪般飘转的杨花那样轻浮,悠悠荡荡辜负爱花的主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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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拒霜即木芙蓉,落叶灌木,深秋开花,耐寒拒霜,因此得名。
  • 彫穷彫通凋,指秋末万物凋零殆尽的景象。
  • 倩圃请园圃的专业匠人帮忙劳作。倩,请求、拜托。
  • 养蒙出自《易经》蒙卦,指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的状态。
  • 葰扈形容花叶繁茂簇拥的样子。
  • 晚节既指花木的暮秋花期,也暗指人晚年的节操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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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打破了宋代多数咏花诗只写花开盛景的惯例,用大半篇幅铺陈移栽、养护拒霜花的全过程,把日常打理花木的细碎细节写得生动鲜活,满溢着诗人对拒霜花的真切偏爱。

诗作没有停留在状物层面,而是步步递进托物言志:既写出拒霜花不甘落后、耐寒守节的品性,也将自己不随波逐流的人格追求投射到花的身上,末尾以轻浮飘飞的杨花作对比,进一步凸显了拒霜花厚重坚贞的特质,人与花的形象完全融为一体。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华丽辞藻,情感真挚自然,是宋代咏物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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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文人韦骧的文集《钱塘集》,是韦骧闲居乡园或任地方低级官吏期间所作的咏物作品。

拒霜即木芙蓉,因耐寒霜、深秋盛放得名,是宋代文人园圃中常见的观赏花木。韦骧亲自移栽木芙蓉,耗费大量心力照料养护,在花苞将开未开的阶段写下这首长诗,记录自己打理花木的全过程,也寄托了自身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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