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此夕流传久不磨,相逢樽酒且酣歌。
竿垂阮服终成强,腹晒隆书顾几何。
漫道银潢能限隔,未闻河鼓畏风波。
楼间安用穿鍼乞,世上纷纷巧已多。

译文

收起展开
七夕的传说流传千百年从未磨灭,今日友人相逢不妨举杯对酒尽兴高歌。
阮咸在七夕以长竿挂起粗布犊鼻裈终究是故作放达,郝隆袒腹晒书的旷达之举又能留存多久呢。
不要说银河真的能将牛郎织女永久阻隔,从来没听说牵牛星会惧怕天河上的风浪。
高楼上哪里还用得着行穿针乞巧的旧俗,世间众人的机巧心计早就已经泛滥成灾了。

注释

收起展开
  • 樽酒杯中之酒,此处指友人相聚宴饮的酒食。
  • 阮服指阮咸的犊鼻裈,出自《世说新语》,阮咸在七夕以长竿挂粗布短裤于庭院,嘲讽世俗晒华服炫富的陋习。
  • 隆书指郝隆晒书的典故,郝隆在七夕日仰卧庭院露出腹部,自称晒腹中藏书,以此嘲讽旁人晒衣物的浮华行为。
  • 银潢即银河,传说中分隔牛郎织女的天河。
  • 河鼓古代星官名,即牵牛星,对应民间传说中的牛郎。
  • 穿鍼乞即穿针乞巧,七夕传统民俗,女子以彩线连续穿过排列的针孔,向织女祈求获得灵巧的手艺。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七夕同题作品中少见的反俗佳作,开篇先点出七夕传说流传久远的大众认知,随即接入两个魏晋名士的典故,暗讽当时七夕晒物炫富的浮华世相,从一开始就跳出了普通七夕诗的抒情框架。

中间两联针对牛郎织女的传统传说做颠覆性的翻案议论,否定银河的绝对阻隔作用,赋予牛郎不畏风波的旷达人格,完全消解了传统叙事里牛郎织女常年别离的悲苦基调,立意十分新奇。

尾联两句是全篇的点睛之笔,直接否定了流传千年的乞巧习俗,点出世间机巧泛滥的现实,暗含对当时士林钻营成风、人人竞相卖弄智巧的伪诈世风的批判,议论警策,余味悠长,在众多同类诗作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韦骧的节序咏怀作品,创作于北宋民俗最为繁盛的仁宗至神宗年间。

当时七夕在民间是极为隆重的节日,女子登楼穿针乞巧、各家晾晒衣物炫富的习俗广为流行,历代同题诗作大多附和传统叙事,要么渲染牛郎织女的别离愁绪,要么称颂乞巧的美好寓意,韦骧此作刻意跳出俗套,以翻案式的议论寄托对世风的反思。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