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琴

穴竹张弦耸碧空,不劳抑按任天风。
莫夸有智藏声足,须信无心触处通。
明月夜深飘更远,闲窗人静听何穷。
知音弗辨山兼水,都在洪钧一噫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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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带天然孔穴的良竹为材张设弦索,高高伸向碧空,不需要人为按压调试,全凭自然天风催动发声。
不要夸说它藏声待发的机巧有多高明,要相信只要全无刻意机心,所到之处自然事事通达。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之时,它的乐声飘得愈发辽远,在幽闲窗下万籁俱寂的时刻聆听,余韵悠悠没有穷尽。
知音听者不必去分辨乐声里是山韵还是水意,所有的声响都来自于造化洪炉的一声嘘息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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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穴竹传说中会稽山出产的一种生有天然孔穴的良竹,古代常用来制作乐器。
  • 抑按用手按压操控,这里指人为弹奏调试乐器。
  • 洪钧指上天造化、大自然,古人认为天地造化如同巨大的洪炉熔铸世间万物。
  • 一噫一声嘘气,出自《庄子·齐物论》“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指天地自然呼出的气息,也就是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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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不执着于描摹风琴的外在形态,全程以器物为载体阐发顺应自然的哲思,做到了物与理的浑然融合。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风琴的核心特质:无需人为操控,全凭天风催动发声,暗合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思想内核。中间两联转入场景渲染,将风琴的声响置于夜深人静、明月悬空的清寂环境中,把听觉余韵写得空灵悠远,极具画面感。收尾两句更是跳出咏物的边界,直接将风琴的发声归为天地造化的自然之音,点明世间万籁本就源于同一自然本源,不必强作分别,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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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韦骧的咏物代表作品,诗中所咏的“风琴”是中国古代一种悬于户外、以风动弦发声的特殊器物,与后世传入的西洋键盘乐器风琴完全不同。

韦骧一生仕宦辗转,多有闲居静思的时刻,这首诗便是他观察日常风物、体悟道家顺应自然哲学的即兴之作,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器物形态的局限,将物理与哲思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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