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胡琴一首

园林雨过秋萧索,幅巾谈笑情方乐。
歘然一抹四朱弦,续续清声透帘幕。
轻拢慢捻手应心,如出自然非以学。
露蝉凄咽春莺啭,变化逡巡动寥廓。
审音度曲肃众听,歌舞满堂生寂寞。
自嗟投老饮量衰,一举为空金凿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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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园林里秋意萧疏,众人裹着幅巾谈笑,兴致正高。
忽然手指一抹四根红弦,连绵清亮的乐声穿透了重重帘幕。
手指轻揉慢捻,动作与心意完全相合,像是天生就会绝非后天习得。
琴声时而像秋露中的寒蝉凄切低咽,时而像春日的黄莺婉转啼鸣,片刻间变化万端,仿佛能撼动辽阔的天地。
弹奏者辨明音律、依曲而奏,满座宾客都凝神静气,原本满堂的歌舞热闹瞬间生出了清冷寂然的意趣。
我自叹年老体衰酒量减退,一杯酒下肚,金凿落酒杯就已经空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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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幅巾古代男子用全幅细绢裹头的头巾,是文人休闲场合的常服,代指与会的文人雅士。
  • 歘然忽然、迅疾的样子。
  • 四朱弦胡琴的四根红色丝弦,这里代指胡琴。
  • 轻拢慢捻古代弦乐器的两种演奏手法,轻按为拢,揉弦为捻。
  • 逡巡顷刻、片刻之间,形容时间很短。
  • 寥廓旷远辽阔的天地。
  • 金凿落宋代流行的一种烫金纹饰的贵重酒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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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写听胡琴的诗作最突出的特色是不用抽象的音乐品评,全程用具象的场景与事物来描摹琴声的感染力。

开篇先铺垫雨后园林的萧疏秋意,先写宴饮谈笑的轻松氛围,随后琴声乍起,以露蝉凄咽、春莺啼鸣两个生活化的听觉意象类比琴声的高低变化,把无形的乐声转化为读者可感知的具象声响。后半段用满堂原本热闹的歌舞宾客全都凝神静气、寂然无声的侧面烘托手法,不着一字夸赞琴声高妙,却把琴声的动人力量写得淋漓尽致。最后收束到自身年老酒量衰减的个人感怀,让诗作不止于记录听琴事件,更融入了宋人雅集之中追求清寂意趣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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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韦骧参与友人秋日雅集的即事作品。

当时一众文人在城郊园林宴饮,雨后天凉,众人正谈笑欢洽,座中有人即兴弹奏胡琴,清越的琴声打动了在场所有人,韦骧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记录这次听琴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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