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宇文侍郎观潮

江上双峰屹若门,秋潮涌出势横奔。
先声何翅云雷震,猛逝直疑溟海翻。
壮观平分吴与越,激波遥自巽之坤。
驱除残暑长空凛,喷薄晴光列岫昏。
冲涉唯惊兀舟楫,迁腾那复论鹏鲲。
仙槎远泛时相际,野马兼驰力更掀。
华信筑塘无宿恨,子胥乘浪有忠魂。
吴儿勿诧轻身弄,自古冯河岂足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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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两岸双峰对峙如同天然门户,秋日大潮从中涌出,浩荡水势横冲直撞向前奔涌。
潮声远远不止是云中惊雷的震响,潮水迅猛奔涌而来,几乎让人怀疑整个深海都被彻底掀翻。
这般壮阔的景象平分了吴越两地的地界,激荡的浪涛从遥远的东南方一直蔓延到西南广域。
潮水的寒意驱散了残留的暑气,连辽阔的长空都变得清凛,浪涛喷溅的水雾遮蔽晴光,远处群山都显得昏蒙。
潮水冲激水面,连漂浮的舟楫都让人心惊,它腾跃飞升的气势,哪里还值得去谈论传说中的大鹏与巨鲲。
往来的仙槎恰好能趁潮远航,潮水像《庄子》里的野马游气一样一同奔驰,力量更是掀天动地。
当年修筑钱塘江海塘的华信,如今早已没有了旧日的憾恨,传说中伍子胥乘着浪涛归去,潮水里至今还留存着他的忠魂。
钱塘的吴地健儿切莫夸耀自己敢在潮水中轻身嬉戏,自古以来徒步涉水渡河的鲁莽行为本来就不值得称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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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宇文侍郎作者的同僚,姓氏生平未详,侍郎是宋代朝廷六部的副长官,此处是对其官职的尊称。
  • 何翅同“何啻”,意思是何止、不止。
  • 溟海神话传说里的深海,此处泛指大海。
  • 巽之坤巽和坤都是八卦卦象,巽对应东南方位,坤对应西南方位,此处指潮水从东南大海而来,漫及广阔的西南水域。
  • 列岫排列相连的群山。
  • 仙槎古代神话中往来天上银河与人间的木筏。
  • 野马出自《庄子·逍遥游》,指春日野外林泽间浮动的游气,此处形容潮水奔涌时裹挟的水雾。
  • 华信筑塘相传汉代华信担任钱塘县令时,征集土石修筑钱塘江海塘,抵御潮水侵袭,是当地流传极广的典故。
  • 子胥乘浪民间传说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被吴王赐死后,尸身被投入江中,他的魂魄化为涛神,驾驭钱塘潮往来。
  • 冯河出自《论语·述而》,指不借助船只就徒步涉水渡河,此处指鲁莽冒险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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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以传统赋体铺陈的手法,全方位描摹了钱塘秋潮的雄浑气势,从潮声、潮势、潮色、潮威多个维度层层递进,将大潮横空奔涌的壮阔景象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大量化用神话与本地掌故,既贴合钱塘观潮的地域文化传统,又进一步拓展了诗歌的想象空间,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历史融为一体,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末尾两句跳出一般咏潮诗单纯描摹景观的范式,转而对当地“吴儿弄潮”的习俗提出劝诫,暗含着对鲁莽冒险行为的理性反思,也让整首诗的立意跳出了寻常写景咏物的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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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韦骧的唱和诗作,创作于作者在两浙路任职期间。

北宋时期钱塘观潮是中秋前后举国闻名的民俗盛事,官民百姓争相前往江岸观赏大潮,留下了大量咏潮的文学作品。时任地方官员的韦骧与同僚宇文侍郎一同观潮后,便写下这首和诗记录观潮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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