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鼎倅陈安仁虞部

峨峨阳山,民资以仁。
僭阳欺天,不福不神。
而乞于民,泱泱沅江。
横流溃川,将坎于城。
不畜不灵,城繄以宁。
暴政残俗,剧于怀襄。
猾胥扰民,甚于凶荒。
借公后时,吾民几亡。
迨公入城,若旱而雨。
若霖而晴,颂公之还。
孰灵沅江,孰神阳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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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耸的阳山,当地百姓素来仰赖它的福泽。
僭越的阳神欺瞒上天,不再降福显灵。
将灾害转嫁到百姓身上,浩浩荡荡的沅江洪水泛滥。
汹涌的洪流冲垮河道,即将漫入城池淹没民居。
若非贤明的良守护佑,城邑怎得保全安宁。
苛暴的政令败坏民俗,危害远超过上古洪水漫山的灾患。
奸猾的小吏侵扰百姓,害处比荒年灾荒还要深重。
倘若陈公晚些到任,我们这些百姓几乎就要家破人亡。
等到陈公进入州城主政,就像久旱的大地迎来甘霖。
又像久雨的阴天终于放晴,百姓齐颂陈公功德无量。
谁让沅江不再为患?谁让阳山重显灵应护佑苍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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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倅鼎州(今湖南常德一带)的通判,是州郡副长官,负责协理政务。
  • 虞部古代官署名,宋代虞部郎中为工部属官,此处是陈安仁的官职头衔。
  • 峨峨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阳山山名,在今湖南常德境内,是当地民间信仰的山神。
  • 沅江湖南境内第二大河流,流经常德一带,古代常因暴雨泛滥成灾。
  • 繄句中语气助词,相当于“是”,表强调。
  • 怀襄出自《尚书》“荡荡怀山襄陵”,指洪水漫天,淹没山陵的上古大洪水灾象。
  • 猾胥奸猾狡诈的下层差役、地方吏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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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少见的优秀四言送别诗,继承了《诗经》雅颂的创作传统,通篇以鼎州本地的阳山、沅江为核心意象起兴,开篇从地方神异传说落笔,自然引出民生疾苦的现实背景。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先写洪水、暴政、猾胥三重灾患叠加下百姓濒临绝境的惨状,再转而写陈公到任之后民安物阜的治绩,前后反差强烈,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赞颂都扎根于真实的民生体验。

末尾两句以反问收束,将陈安仁的功德与当地的山水神灵并置,把百姓对良吏的感激之情推向顶峰,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完全脱离了宋代送别诗常见的应酬浮艳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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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冯山正在荆湖北路一带游历,听闻鼎州通判陈安仁在任期间治水安民、整肃吏治,政绩卓著,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陈安仁任职期满即将离任返京,冯山便写下这首四言古诗为他送行,既赞颂了友人的治绩,也寄托了当地百姓对良吏的深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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